他們這麼做其實也只是徒勞,有魯世南的幫助,蕭卓珩那邊查到的證據越來越多,要定二人的罪完全沒問題。只一項私通山匪的罪名就能讓他們人頭落地。
棘手的是嶽紹,山匪牛大賴手中只有和唐宗奇的書信往來,並無嶽紹的。而被蕭卓珩留在江南的孫衝仍未代誰是同謀,要定嶽紹的死罪,怕是沒那麼容易。他大可以“失察職”為由狡辯。
據曹公公說,雖然直訴司可以參與審案,但制,直訴司的人甚至不能單獨問詢犯人,與擺設無異。
夏溫婁覺得曹公公行事太畏首畏尾,放不開。便提點他,為一個合格的權閹,就該有懾人的氣魄和殺伐果決的手腕。過程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曹公公心領神會,但他知道自己的長並不在此,於是,向皇上舉薦了一人,正是因陳寒遠一案被太上皇發配去守皇陵的胡公公。
皇上沒有過多猶豫,很快準了。無他,胡公公是太上皇邊用的最順手的人。他能覺出胡公公離開後,太上皇明顯沉默許多。是以,他曾幾次提出把胡公公召回來,但太上皇均未同意。
這次剛好是個不錯理由,太上皇聽後,果然沒再反對。
胡公公一接手,三司不人都張起來。太上皇當年為穩固皇位,做過不見不得的事,而胡公公就是那個做事的人。其手段之狠辣,讓從那個時期過來的員仍記憶猶新。
換人後的效果立竿見影。胡公公提審犯人時,遇上有阻攔他的吏,二話不說便讓後侍衛拔刀驅趕。這些小小吏只是混口飯吃,誰都不可能上去拼命,最後全部乖乖讓開。
胡公公的審案法子,向來不走尋常路,毒辣卻見效。他讓人將唐宗奇與鍾潤分別關在兩間面對面的牢房裡,中間只隔一道木柵欄,彼此的一舉一都看得清清楚楚。
而後便是最磨人的折磨。
他讓人給唐宗奇每日送來的,是唐宗奇自坐牢以來最盛的飯食:白米飯粒粒飽滿,配著清炒時蔬,還有一大塊油鋥亮的醬,香氣過柵欄飄得老遠。可偏偏,半滴水也不給。
鍾潤那邊則截然相反,清水管夠,隨時能喝,三餐卻徹底斷絕,連一粒米都見不著。
胡公公的人就守在過道里,支著耳朵聽兩間囚室的靜,不多言、不多問,只每隔兩個時辰,隔著柵欄象徵地問上一句:“招是不招?”
第一天,兩人心氣兒尚在,不肯示弱。唐宗奇盯著眼前的味佳餚,開始還能大塊朵頤,吃到一半,口難耐,即便想吃也吃不下去了。他刻意不往鍾潤那邊看。可單是聽著對面的喝水聲,就能讓他間的乾愈發難耐。
鍾潤則靠在牆邊,一口接一口地喝水,試圖用清水制腹中飢。他努力剋制自己不要想吃的,可對面唐宗奇咀嚼飯菜的聲音在安靜的牢房中異常刺耳,加上白米飯的清香和醬的油潤香氣,順著柵欄的隙飄過來,縷縷纏上鼻尖。
他的頭不控制地滾,腮幫子跟著無意識地開合、咀嚼,可裡空空如也,只有清水的寡淡滋味,越嚼越覺得胃裡空得發慌。
第二天,苦楚骨。唐宗奇的開始發乾起皮,看見飯的瞬間,間的灼痛翻湧上來。他不再刻意迴避,眼神頻頻落在鍾潤的水罐上。
鍾潤的狀況也好不到哪裡去,從下了大牢後,他沒吃過一頓飽飯,昨天又一天未進米糧,讓他渾發,頭暈眼花,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才能勉強支撐。
往日里養尊優的子骨經不住這般饉,胃裡一陣陣絞痛,他蜷著子,雙手按著腹部,喝水的頻率越來越高。可清水終究填不滿飢腸,反倒讓胃裡的空落愈發強烈。他現在眼裡只剩唐宗奇邊的未幾口的香噴噴的飯菜。
第三天,兩人早已沒了最初的氣,神和都達到極限。
唐宗奇的形最為悽慘,乾裂流膿,結了黑痂一就裂,口舌滿是紅瘡,呼吸都帶著灼痛。腳邊的醬香氣依舊,他卻都不。嚨一下都像吞刀子,更遑論吃東西。
他枯瘦的手出柵欄,拼命去夠鍾潤的水罐,可看似近在咫尺的距離,卻怎麼也夠不著。
反觀鍾潤,原以為只喝水能多撐幾日,可他自小錦玉食,哪裡得住這般飢。到了第三天,他已虛得站不起來,癱在地上眼前發黑,肚子絞痛得幾乎暈厥。
隔壁的香像酷刑,勾得他五臟六腑都在,僅存的骨氣早被沒了。他盯著唐宗奇手邊的飯和,眼神渙散,裡喃喃著:“吃的……給我點吃的……”
當一個小公公再次踱到柵欄外,例行公事地問出“招是不招”時,鍾潤再也撐不住了。他拼盡全力爬過去,扶著柵欄,啞著嗓子崩潰大喊:“我招!我全都招!我要吃的,給我吃的!”
唐宗奇忍著嗓子的劇痛,阻止鍾潤,“不……不能……說……”
可惜聲音太小,連他自己都聽不清,更遑論鍾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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