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直擊要害,臺瞬間安靜不。瘦高個監生漲紅了臉,還想反駁,人群裡卻“咚”地一聲,一個影猛地躥了出來,差點撞翻前排的人。
此人錦玉帶,乍一看,還人模狗樣的,正是剛國子監的宣國公府五爺崔弘普。
他甫一站出,周遭便靜了靜,像崔弘普這種高調的人,早把自己的份宣揚出去了,大部分監生都認得他。
崔弘普眉眼間帶著一子橫氣,下揚得老高,“夏司業在這兒巧言令!我大周開國百餘年,國子監就該讀經義、背聖賢書,這是祖制!你一個小小司業,也敢擅自改祖制?是不是不想要頭頂的烏紗帽了?”
他說話時唾沫星子橫飛,語氣跋扈至極,全然不顧場合。
“還有你說的那些什麼實務課,”崔弘普嗤笑一聲,眼神輕蔑,“不就是算賬、看律法嗎?那都是些下賤胥吏才學的東西!我等可是正經讀書人,將來要做大的,學這些玩意兒,簡直是汙了份!夏司業,我看你就是故意找茬,想讓我們這些人難堪!”
這話夾槍帶棒,既抬出“祖制”人,又暗含挑釁,連齊楠竹都皺起了眉,暗道這崔弘普太過放肆。
夏溫婁眼眸微眯,語氣冷了下來,“你監不過數日,連《大學》都背不下來,也配談祖制?”
崔弘普一愣,頓時炸,習慣的亮份,“好你個夏溫婁,你敢辱我?我可是國公府的五爺!”
“國公府的爺,就可以目無規矩、欺凌同窗?就可以不學無、滿口胡言?”
夏溫婁的聲音擲地有聲,“太祖皇帝定祖制,是盼國子監培育‘修齊家治國平天下’的棟樑,不是讓你來這兒仗勢欺人、混吃等死的!你監數日,不是打架就是惹事,經義課業一塌糊塗,如今倒有臉指責新規?”
崔弘普來國子監就是混日子,出監後撈個閒職、散混資歷。但事實是一回事,被人點出來是另一回事。而且還是被當眾點出來,讓他面掃地。
紈絝也是要臉面的,崔弘普的臉瞬間漲豬肝,指著夏溫婁反駁:“你、你胡說!我沒有!”
“有沒有,你心中有數。你說實務是下賤東西,那我問你,你國公府的田租怎麼收、賬目怎麼算?將來你若出監為,底下人用錢糧、律法糊弄你,你難道只靠一句‘我是國公府五爺’就能鎮住?為者不懂實務,只會被下屬矇騙、被百姓詬病,到時候丟的不僅是你自己的臉,更是國公府的臉,是朝廷的臉面!”
夏溫婁步步,聲音越來越響:“祖制的核心是‘為國育才’,不是讓你這樣的人拿著祖制當擋箭牌,肆意妄為!你不願學實務,無非是怕怯,怕別人發現你除了家世,一無是!”
崔弘普被駁斥得啞口無言,平日裡別人都只會奉承他,哪裡有人敢當面對他這麼犀利的詰問,一時間又又怒,氣的渾發抖。
周圍的監生們也都屏住呼吸,沒人敢出聲應援他,反倒有不人出鄙夷的神。畢竟崔弘普這種格,放哪裡都不招人待見,此刻見他被懟得說不出話,心裡暗爽。
“怎麼,無話可說了?國子監容得下潛心向學之人,容不下仗勢欺人、不學無之輩。你若再不知收斂,日後莫怪國子監按規置。”
崔弘普折了面子,又不知道眼下該怎麼反擊,上去打人肯定不合適,何況他也打不過夏溫婁,索撂下狠話:“夏溫婁,有種你給我等著!”
說完,轉跑了,引來周圍一陣低低的嗤笑。
不等場面平靜,又有一位監生起發問:“司業!考課新增實務講論、日常品行兩項,與歷事資格掛鉤。可有些同窗不善言辭,偏偏經義功底紮實,豈不是要因此錯失良機?這於他們而言,何其不公!”
“問得好。”
夏溫婁微微頷首,“首先,經義在考課中仍佔五,從未被摒棄。其次,不善言辭,不代表不懂實務。講論會可聽可講,若實在不擅開口,亦可將自己的見解寫策論呈上,一樣算數。
再者,為者需面對百姓、同僚、上,若連自己的想法都講不明白,如何推行政令、排解民憂?講論會並非要大家耍皮子,而是要練‘言之有’的本事,這正是為的必備能力。
經義教你‘為何為’,實務教你‘如何為’,二者缺一不可。真正的人才,豈能偏科?”
話音未落,又有個老的監生起:“夏司業,實務課要請外人來教,國子監的博士助教豈不是形同虛設?如此一來,打了舊制,怕是會寒了眾位先生的心!”
聞言,夏溫婁含笑解釋:“博士、助教們深耕經義多年,是國子監的基,經義課程仍由他們全權負責。至於實務課,請的皆是戶部、刑部、漕運司的資深員,他們常年經手實務,經驗遠比閉門讀書的博士、助教們富。讓大家聽一聽朝堂之外的真實聲響,遠比死啃書本有用得多。”
人群裡又站起一人,是個面容清瘦的監生,他子靦腆,聲音也放得較低:“夏司業,新規裡說廩膳要按績微調,優者略增。可我們這些寒門子弟,本就靠著廩膳餬口,若是稍不留神課業落後,會不會連基礎的口糧都保不住?這豈不是斷了我們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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