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溫婁仍不鬆口。讓夏然一個人去面對夏松——他放心不下。
“我可以讓蕭伯伯多派些人跟著。”夏然繼續勸說,“夏松傷不了我的。再說了,老家還有外公和爹他們在呢,又不是我一個人。”
夏溫婁沉默良久,神略有鬆,卻仍沒有同意。
“這事兒……等我找朗國公商量過再說。”
事關重大,夏溫婁沒有耽擱,飯都沒吃,帶著夏然匆匆趕去朗國公府。
夏然這張臉就是朗國公府的通行證,連通報都不用,便有下人引著他們去見蕭朗。
蕭朗正在廊下喂鸚鵡,見兄弟二人來了,笑著招呼:“來得巧了,今兒有然兒喜歡吃的玲瓏牡丹鮓。”
上是這麼說,心裡卻知道,夏溫婁是無事不登三寶殿,這時候過來肯定有要事。
果然,夏溫婁跟他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將信紙遞過去,“國公爺看看這個。”
蕭朗接過,垂目細看。片刻後,眼底掠過一訝,卻也只是短短一瞬。待抬起頭時,面上已是風輕雲淡,彷彿方才不過是看見了一封尋常家書。
他將信紙摺好,往袖中一攏,笑道:“走吧,邊吃邊聊。今兒正好讓你們嚐嚐我自己釀的酒。”
廳裡已經擺好了晚膳。那道玲瓏牡丹鮓安放在夏然慣坐的席前,魚片切得薄如蟬翼,層層疊疊堆作牡丹盛放之姿,之便教人食指大。
蕭朗揮退下人,親自執壺斟了兩杯酒。
“又沒外人,別瞎講究,都坐下吃吧。”
夏然先給蕭朗和他哥夾菜,然後才吃。跟在自己家似的。
蕭朗讚了一句:“養孩子就得養然兒這樣的。”
夏溫婁卻沒急著筷子,沉片刻,還是開了口:“國公爺,夏松那封信……”
蕭朗夾起魚片,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你想讓然兒回去問問?”
“自然不想。不過他既然敢遞這樣的話,想必是知道些什麼。若能問出來,咱們也好早做防備。”
蕭朗將魚送口中,細嚼慢嚥,待嚥下了,才抬起眼皮看他一眼:“問出來的話,你敢信?”
夏溫婁一怔。
“夏松是什麼人,你比我清楚。”蕭朗擱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就算他真知道什麼,會輕易告訴然兒嗎?他告訴然兒的,必然是半真半假、摻了毒的。咱們聽了,反倒要被牽著鼻子走。”
夏溫婁眉頭微皺,細細琢磨這話,漸漸品出些滋味來。
蕭朗見他不語,又道:“你讓然兒這一回去,便是在告訴夏松,他那封信,咱們很當回事。他拿住了這一點,往後還不知要生出多么蛾子。”
“那依國公爺之見……”
“不理。”蕭朗言簡意賅,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你信不信,你越不理他,他越坐不住。過不了多久,他自己就得把知道的倒個乾淨。到時候,咱們只管聽,信不信的,另說。”
夏溫婁垂眸細想,片刻後緩緩點頭,神鬆弛下來,甚至帶了幾分自嘲的笑意:“是我急躁了,竟沒想到這一層。”
“你那是沒經驗。若論玩宮變,他們在我面前都是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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