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盧氏看到他的大兒子夏謙被夏樟推水中,即便快速游上岸,可初冬的水冰冷刺骨,夏謙依舊了風寒。後來甚至起了高熱。
那時,正沉浸在夏松想要另娶新人的悲傷中,連一次都未曾去看過大兒子。最後眼睜睜看著大兒子被朱大用枕捂住口鼻,窒息而死。
想衝上去救人,可夢中的就像被什麼東西束縛住了一樣,既不能,也不能發出聲音,只能呆呆地看著一切悲劇的發生。
夏松回來後,斥責枉為人母,對親生兒子如此懈怠疏忽,致其夭折,罪無可恕。一紙休書將休回孃家,還責令不許再見小兒子。傷心絕的苦苦哀求夏松原諒。
然而夏松再面對時一掃往日的溫繾綣,面龐仿若被寒霜籠罩,眉峰蹙,雙眸深邃而冰冷,猶如寒潭,幽深得讓人不見底,卻又散發著刺骨的涼意。
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冷峻如石雕,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彷彿面前之人不是相伴多年的妻子,而是一個無關要、犯了大錯必須被摒棄的路人,任誰見了這張臉,都能到那從骨髓裡滲出的冷意與堅定的逐離之意。
盧老太爺和盧策安就算想幫,可一直在自責懊悔,什麼有用的話都沒說,讓父子二人無從下手,只能將盧氏帶回盧家。
因盧氏覺得自己理虧,將嫁妝全部留在了夏家。夏松就用的嫁妝和趙家的人脈給自己鋪就了一條康莊大道,步步高昇。
最後在四品上致仕,還有妻妾在側,兒孫繞膝。只是這些孩子中卻沒有的小兒子夏然,因為夏然早在九歲那年就被他們磋磨死了。
反觀盧家,盧策安被控告販賣假藥致人死亡,被嚴刑拷打依舊堅稱冤枉,最終病死獄中。
正在外為兒子奔走的盧老太爺聽聞噩耗後,仿若被走了全的氣神。自此,便臥床不起,往昔的彩從雙眸中消逝,只餘下無盡的空與哀傷。
盧老太爺的軀在病痛的折磨下日漸消瘦,宛如風中殘燭。病床上的他時而在昏沉中發出痛苦的囈語,時而又長久地沉默,猶如已經踏了黃泉路的半程。最終,那微弱的氣息也徹底消散,在無盡的悲慼中一命嗚呼,徒留下一室的死寂。
盧氏的弟妹金氏在盧老太爺死後,帶著一兒一艱難度日,狀告盧家賣假藥害死人的那家人時不時就要來鬧一場,無論們一家三口躲到哪兒都能被那家人很快找到。絕的金氏再也忍不了這無盡的黑暗,帶著一子一跳了河,盧家這一脈也徹底斷了。
再後來,已為誥命夫人的夏老太太鮮亮麗的出現在盧氏面前,此時的盧氏早已在庵堂剃髮修行。
兩人相見,彼此一時間竟未認出對方,等確認沒找錯人後,夏老太太才高傲的向炫耀了夏松的功偉績。
夏謙、夏然兩兄弟的死,盧家假藥的案子,所有的一切都是夏松一手策劃。就是兩人當年在花燈會上的相遇,也是夏松早就謀劃好的。
把殘忍的真相告訴盧氏後,夏老太太就帶著一眾僕人在旁人豔羨的目中離開了。徒留一臉死寂的盧氏,靜靜佇立在房中。
絕的盧氏去井邊取來一條糙的麻繩,將房門關上,面容悲慼而決絕。手中的麻繩似是命運無的枷鎖,此刻卻了求解的唯一途徑。
緩緩走向房梁,往昔被欺騙的種種慘事如走馬燈般在眼前浮現:甜言語的哄騙、真心錯付的悔恨、親人枉死的痛苦,皆化作邊一抹慘然的苦笑。
將麻繩拋過樑,脖頸輕輕嵌那冰冷的圈套,隨著腳下凳子的踢翻,軀懸空,唯有那微微晃的影,訴說著這被騙一生的無盡悲苦與絕,香魂一縷,就此飄散在這冰冷塵世。要去和家人團聚了,要向他們懺悔,哪怕沒人肯原諒。
盧氏做的這個夢太過真實,真實的就彷彿是上輩子發生的事。不管是不是,都認為這是上天給的警示。這輩子不會再讓自己的愚蠢害到邊的親人。無比慶幸大兒子還在,一切都還來得及。
夏溫婁這次讓夏樟寫給夏松的信中,一共提了兩件事。一是講了盧氏同意和離,會暫時回孃家,等日後夏松來接。
二是盧氏想帶走夏然,但過繼到盧家不妥,不如都過繼到夏柏名下,以後就算帶著夏然,無論是旁人還是夏松的新夫人都不會說什麼。
總之這封信的基調就是盧氏仍然還是那個無條件信任、仰慕、痴迷夏松的盧氏。能在三十歲高齡把同知家十六七歲的小姐哄到手,夏松應該正於相當自負的時候。夏溫婁篤定,夏松看到這封信後會同意的。畢竟趙家小姐的肚子等不起了,容不得夏松想太多。
事實果真如夏溫婁所料,夏松全都同意了。這次的回信裡不止有和離書和同意過繼的文書,還有他寫給盧氏的一封深款款的信。不過這封信被夏溫婁扣下了,他可不想這時候出現什麼變數。
上次盧老太爺說夏松要把夏謙過繼給夏柏,夏氏族長對夏松就已經不滿意了。這次連夏然都要過繼出去,族長只覺得夏松吃相太難看,此人就算以後做也是為禍一方,弄不好還會牽連族人。他都在想要不要把他們這一支遷出去。
不過這事兒不好辦,畢竟他現在頂多算是在家事上德行有虧,沒做出什麼大大惡的事,真的把他除族,也沒有能站得住腳的理由,所以只能先這樣了。
夏然過繼也無非是輕車路地再走一遍流程,事很快辦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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