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尋,直到春暖花開的時節也沒尋到合適的。那些有名氣的打聽了夏溫婁的家世後就拒絕了。生母和離,舉人爹也不要他了,後只有個商賈出的外公,這種家庭的孩子在他們眼裡是沒前途的。
盧老太爺氣的在家中大罵這些酸腐書生目短淺、愚不可及。夏溫婁倒是很淡定,夏松書房裡的書他都一起搬過來了,許多書上面都有註解,夏溫婁完全可以看著註解自學。天氣暖了他就帶著白果,拿上書到山上去看。讀書睏乏時,抬眼便是山間盛景,倦意頓消,只覺神清氣爽。心曠神怡。
這日天朗氣清,夏溫婁又帶著白果上山,他讓白果去山裡看看有沒有什麼野果採一些來,自己則坐在一棵大樹下看書。正在他看的忘我時,忽然聽到吵鬧聲。
他循聲看去,原來是不遠樹下兩個下棋的老大爺起了爭執。他不是個管閒事的人,看清怎麼回事後,轉頭又專心念書了。
誰知兩人的爭執聲越來越大,吵的夏溫婁再也不能靜下心看書。他煩躁的把書往地上一扔,起走了過去。
棋盤兩側,二人爭得面紅耳赤,火藥味十足。夏溫婁走近的腳步聲被這激烈的爭吵聲所掩蓋,直至他站定在旁,目睹這一場因棋局而起、卻早已超棋局的激烈“戰事”,兩位當事者仍渾然不覺,兀自怒目而視,口中滔滔不絕。
夏溫婁前世喜歡一人獨,從而有了更多的時間花在興趣好上,圍棋就是他的好之一。他靜靜看了一會兒,勾一笑。此時,兩位老大爺還在吵。
穿白長袍的老大爺吹鬍子瞪眼道:“你這步棋下的就是不對,怎能如此貪吃?”
穿青長袍的老大爺也不甘示弱:“我這是敵深。你這老眼昏花,看不明白。”
夏溫婁為了能有個安靜的讀書環境,打算出手幫他們解決這場紛爭。
他大喊一聲:“別吵了!都聽我說。”
夏溫婁的和生理都還是小孩子,說話聲音大了就顯得尖細刺耳。他這一嗓子刺的倆老頭耳朵疼,兩人不約而同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來的小孩兒。
夏溫婁見他們看過來,不客氣道:“別看我,看棋。”
倆老頭莫名聽話地齊齊看向棋局。夏溫婁指著一道:“黑子若能先於此落子,既可截斷白子聯絡,又能順勢做活己方大龍。局勢便可扭轉。”
白袍老大爺皺眉道:“你這小娃娃,莫要信口胡謅。”
青袍老大爺卻道:“且讓他試試,反正這局已陷僵局。”
夏溫婁手執起黑子,穩穩落下。這一子如定海神針,瞬間盤活全域,黑子氣勢如虹,白子漸顯頹勢。
白袍老大爺瞪大了眼睛,仔細端詳棋局,片刻後,不拍好:“妙啊!實在妙。我等竟是當局者迷。”
青袍老大爺也點頭稱是:“小娃娃年紀雖小,這棋倒是下的不錯,你師從何人啊?”
夏溫婁不是那種自來的人,他語氣疏離道:“兩位接著下吧!只是莫要再吵了。”
說完就走回他先前坐的那棵樹下看書去了。倆老頭沒有接著下棋,而是像看什麼稀罕似的看著夏溫婁,還頭接耳地小聲嘀咕。
青袍老大爺:“這小子該不會不是人,是樹變的吧?不然怎麼會有這麼好的棋藝?”
白袍老大爺:“你才像樹變的。什麼眼神?沒見樹下有影子嗎?我看你是志怪話本看多了,見誰都像妖?”
青袍老大爺:“那你說安縣這種小地方,怎麼會有這麼鍾靈毓秀的孩子?”
白袍老大爺:“哼!事出反常必有妖。依老夫看,是有人打聽到我們的行蹤,故意設的局。他一準是哪個世家安排來的。”
青袍老大爺捋了捋鬍鬚:“不應該吧!沒聽說安縣有哪個像樣的世家大族在這裡啊!我看你才是在宮裡呆久了,看誰都像滿腹算計之人。你也不看看這小孩兒才多大?他們即便能算到我們來這裡,怎麼也不可能算到我們下棋走哪一步吧?”
白袍老大爺一聽也覺得有道理,他沉一瞬道:“是與不是,我們去套套他的話就知道了。”
於是倆老頭兒咧著緩緩靠近夏溫婁,他們的笑容裡彷彿藏著哄騙孩的狡黠,眼角的魚尾紋像是為拐而設的陷阱,眯起的眼睛著。一看就沒憋好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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