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老頭被夏溫婁這麼大的口氣,驚得一愣一愣的,這還好說話、不大挑?他們還真想知道這是哪家的小孩兒?知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啊?
青袍老大爺最先耐不住,直接問:“不知小友是哪家的公子啊,令尊是何人?”
夏溫婁也沒藏著掖著:“小子名夏溫婁,從前的爹夏松,去年秋闈中的舉人。現在的爹夏柏,是他親弟弟,據說15歲那年離家出走被狼吃了。我娘去年年底已經和夏松和離了,現在跟我住。所以,我現在是家裡的一家之主。”
兩人覺得也太匪夷所思了,這孩子的娘是怎麼想的?怎麼就不為孩子的前程想一想呢?
白袍老大爺問:“你娘怎麼會同意你過繼的?過繼一事,沒有父母同時同意,是辦不的。”
夏溫婁打量二人一番,輕笑道:“兩位不是這安縣的人吧!我們家這點破事兒安縣早就傳遍了,你們隨便拉個人打聽一下就知道怎麼回事了。兩位若是有好先生介紹,在下激不盡。我家在城南的碧竹巷,巷口有兩棵老槐樹,那巷第三戶就是。”
白袍子老大爺心道:“這小子還真不客氣。”
但心下對夏溫婁的世也起了探究之意。他想了想道:“小友若無事的話,咱們不妨手談一局?”
夏溫婁撿起地上的書,衝他揚了揚:“我看我的書,你們下你們的棋,咱們互不干擾。”
白袍老大爺看到是本《中庸》,淡淡笑道:“這樣好不好?你陪我下一局,我給你講講我對這書的心得?”
夏溫婁看看書,又看看白袍老大爺,點頭同意了他這個提議。
棋盤之上,黑白對弈,夏溫婁仿若執劍的絕世高手,落子間鋒芒畢。每一步棋都似凌厲的殺招,將白袍老大爺的防線層層擊破,直搗黃龍。
老大爺在他的凌厲攻勢下,猶如陷絕境的敗軍之將,左支右絀,毫無還手之力,原本星羅棋佈的棋子被逐一蠶食鯨吞,不多時便被殺得片甲不留,只餘下寥寥數子在棋盤上苟延殘,見證著這一場毫無懸念的慘敗。
青袍老大爺在一旁看得是既驚奇,又幸災樂禍。沒有什麼比看到老友出糗更讓人高興的事了。
夏溫婁將手中的兩枚棋子扔棋盒,面上並沒有獲勝後的喜悅,彷彿贏棋對他來說,只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他前世可是沒事兒跟電腦下棋的人,那是經百鍊。
“棋下完了,現在到你了。”
白袍老大爺的玻璃心還沒從被的支離破碎中回過神來,乍聽到夏溫婁的話,還有迷茫:“到我什麼了?”
夏溫婁小臉一繃:“你想抵賴?剛才不是說好了,我陪你下棋,你給我講書?這麼快就不認賬了?”
他又看向青袍老大爺:“您也是在旁邊聽著的,總不會為了包庇朋友,說你那會兒剛巧耳背沒聽到吧?”
兩人被夏溫婁兌的臉都紅了。青袍老大爺道:“你這小娃娃說什麼呢?我耳朵好得很。”
還用胳膊肘捅了捅白袍老大爺:“趕的,給人講書去!一大把年紀了,還賴賬!”
白袍老大爺那個無辜啊!他不就是多悲傷了那麼一小下,沒反應過來嗎?至於這麼不依不饒的?他哼哼道:“誰說我賴賬了,我賴過誰的賬啊?臭小子,豎起耳朵,聽好了!老夫只講一遍,聽不聽得明白是你自己的事兒。”
夏溫婁不客氣的回懟:“你只要不講鳥語,我就能聽得懂。”
白袍老大爺一梗,他教書育人大半輩子,就沒見過敢對他說話這麼混的小子。既然這麼不知道天高地厚,那他就要教教這小子怎麼做人。於是他在講解時故意提了語速,別說是個十歲大的孩子,就是個二十歲的聽到他這麼講也未必跟得上思路。
但夏溫婁聽得很仔細,也很認真。白袍老大爺只是講的語速快,該講的容確是一點不落。所以夏溫婁不僅聽明白了,就是從前有些不解想不通的地方,聽了白袍老大爺的講解後立刻茅塞頓開。
白袍老大爺自顧自滔滔不絕的講完後,才看向夏溫婁。他本以為會看到一張懵懂慌張的臉,卻不想在對上夏溫婁的眼睛時,他看到夏溫婁的眼眸中閃過一明悟的亮,而且角不自覺地上揚,出一抹淺淡卻極韻味的笑容。那笑容似是春日裡悄然綻放的花朵,雖無聲,卻將心的瞭然與欣然展無。
他心下狐疑:難道這小子是不懂裝懂?不過沒關係,真懂假懂,他一問便知。
“臭小子,我剛剛講的,你可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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