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後科舉,皇帝竟想組隊退休》第88章 斗詩(1)

作者:九月醉影·24天前

此言一齣,席間氣聲四起。這話看似稱讚,實則暗指夏溫婁的解元全靠運氣。夏溫婁垂眸挲著腰間玉佩,他自然聽出對方是巧用曹植 “才高八斗” 的典故,將他的解元功名暗喻運氣作祟,故意把實力曲解為投機取巧。何況他的名氣遠遠夠不上世人皆知的程度。這般刻意誇大,不過是為了嘲諷。

夏溫婁角勾起一抹淡笑,從容起道:“這位兄臺謬讚。若說天賜機緣,倒讓我想起崔顥題詩黃鶴樓,李白擱筆嘆‘眼前有景道不得’——”

他頓了頓,目如炬,直視對方:“這機緣二字,從來都是留給有丘壑、腹有詩書之人,旁人覬覦不得。”

夏溫婁的反擊毫不客氣,借李白擱筆典故,既暗諷玄舉子不知天高地厚,又暗示自己才學遠勝對方。

舉子的臉更紅了,這下是氣的。此人名東方硯,在詩社裡有“詩海明珠”的稱號,平日在圈子裡是眾星拱月的存在。這次秋闈,他原以為自己的好友白弛能拔得頭籌,不曾想半路殺出個夏溫婁。雖然白弛上說不介意,但東方硯能看出他並未釋懷。

為了替好朋友出口氣,東方硯便藉著酒勁兒發難。他看過夏溫婁秋闈的策論,的確字字珠璣,他甘拜下風。但若論作詩,他堅信對方絕對遜他一籌。

面對夏溫婁的諷刺,東方硯冷笑道:“好個有丘壑!那便請夏解元讓我等見識見識這天賜之才!今日鹿鳴宴,如此盛景,我倆便以秋為題,流賦詩,讓諸位同科舉子品評一番,如何?”

說罷,雙手抱,挑釁地盯著夏溫婁。夏溫婁微微挑眉,鬥別的就算了,跟他一個穿越人鬥詩,這不是讓他“欺負人”嗎。

夏溫婁研究過這個時空的歷史,唐朝末年之前和前世相差不大,最大的變化出現在柴榮那裡。他不止沒有早早病死,甚至還一統天下,皇位順利接給了柴宗訓。至於趙匡胤兄弟,在柴宗訓登基後,以貪汙賄、結黨營私之罪將其奪爵抄家了,趙家至此退出歷史舞臺。

所以,這個時代有唐詩,卻沒有宋詩、宋詞。而這個時代的制度和社會環境沒有為宋詞的產生提供適宜土壤,因此在這方面並沒有什麼突破進展。

夏溫婁覺得拿後世學習的詩詞來對付眼前之人,好像有些大材小用,考慮是不是該收斂點。正思索該不該應戰時,周圍已有幾位舉子開始頭接耳、竊竊私語,有的面擔憂之,有的則帶著幾分看好戲的神,整個宴會的氣氛逐漸變得張起來。

東方硯出言譏諷:“怎麼?不敢?”

激將法都出來了,夏溫婁也不好再謙讓:“兄臺既邀,敢不從命?”

東方硯拍掌道:“好,爽快。既是比試,豈有讓客之理?我先獻醜!”

只見他步至宴席中央,略作沉,昂首道:“秋臨華都綻金芒,宮闕巍峨映秋。新貴同堂歡意暢,十載苦讀韻流芳。”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掌聲,有人稱讚:“東方兄此詩,既應景又道出吾等心聲,妙!”

夏溫婁迅速檢索記憶,腦海中浮現出宋代楊萬里的《秋山》,他緩步上前,朗聲道:“烏臼平生老染工,錯將鐵皂作猩紅。小楓一夜天酒,卻倩孤松掩醉容。”

一時間,宴廳安靜下來,眾人沉浸在詩中活潑有趣的秋景裡。片刻後,發出熱烈掌聲,有士子驚歎:“不愧是解元,夏兄此詩,把秋寫得妙趣橫生,厲害!”

東方硯臉微變,卻不服輸,思索片刻又道:“秋風颯颯拂帝鄉,落葉紛飛志未央。秋闈得中青雲志,異日朝堂展鋒芒。”

夏溫婁角上揚,出明代唐寅的《賞》:“滿地風霜綻金,醉來還弄不絃琴。南山多悠然趣,千載無人會此心。”此詩一齣,眾人再次被其獨特意境打,紛紛點頭。

東方硯額頭冒出細汗,仍強撐著道:“秋夜寂寂照寒窗,孤影相伴意惆悵。他年錦歸桑梓,再賞秋滿園香。”

夏溫婁稍作沉誦起明代戚繼的《闕臺》:“十年驅馳海寒,孤臣於此宸鑾。繁霜盡是心頭,灑向千峰秋葉丹。”

這首詩將對國家的忠誠和滿腔熱比作深秋的霜,染紅了千山萬嶺的樹葉,此番壯志豪如驚雷裂空般震得眾人耳畔嗡鳴。夏溫婁聲線鏗鏘,尾音方落,已有人按捺不住拍案而起,宴廳裡發出雷鳴般的喝彩。

東方硯間泛起鐵鏽味,眼神遊移不定,張了張,卻半晌吐不出一個字來。他心中暗自懊悔自己的莽撞,本想借此機會挫一挫夏溫婁的銳氣,沒想到反被對方碾,此刻只覺如芒在背,恨不得找個地鑽進去。

正當東方硯窘迫之際,一旁的主考輕咳一聲,緩緩起,目掃視全場,神威嚴又不失溫和:“二位皆是才華橫溢,今日之爭,不過是一時意氣。這鹿鳴宴本為同賀之喜,莫要傷了和氣。”

主考都發話了,現場的氣氛也逐漸鬆弛下來。

東方硯如蒙大赦,連忙向夏溫婁拱手致歉:“夏解元,方才是我孟浪了,兄之才華,小弟心服口服。”

夏溫婁,他是現場所有新科舉人中年齡最小的,對面這人看樣貌起碼比他大十歲不止,還在他面前自稱”小弟”,多尷尬啊!夏溫婁心下吐槽這人沒事兒出什麼風頭,面上還得把禮數做足,拱手回禮:“兄臺過謙了,不過是相互切磋,共同進步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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