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最快意的事,莫過於看著曾經害過自己的仇家倒大黴了。
趙瑞行刑這日,夏溫婁一早就拉著舅舅盧策安出了門。
盧策安還不知道外甥要帶他去哪兒,只當是尋常出門辦事,隨口問了兩句,夏溫婁只是笑而不語,說“去了就知道了”。
馬車最後在一間茶肆門前停了下來。夏溫婁領著舅舅上了二樓雅間,臨窗而坐,過這扇窗,可將樓下街景一覽無餘。
夥計端上茶來,盧策安抿了一口,皺了皺眉,“你這一大早就帶我出來喝茶呀?這茶還沒咱家裡的好喝呢。”
夏溫婁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角噙著一意味深長的笑,“舅舅,咱們今天喝的不是茶。”
盧策安一愣:“那喝什麼?”
“氛圍。”
巳時將近,街面上漸漸熱鬧起來。小販的賣聲、孩的嬉鬧聲、行人的腳步聲混雜在一起,從窗下傳上來。
沒過多久,人便越聚越多,三三兩兩往一個方向湧去,像是趕集似的,又比趕集多了幾分躁。
盧策安也覺出不對味了,他放下茶盞,側耳聽了聽樓下的靜,皺眉問:“下面這是準備幹嘛呢?怎麼來了這麼多人?”
夏溫婁探頭往外了,目掃過那越聚越的人群,“再等等,應該快了。”
“什麼快了?”外甥什麼也不肯說,急得盧策安抓心撓肝的。
他瞪了外甥一眼,“你這孩子,今兒說話怎麼沒個痛快樣兒。”
夏溫婁還是不肯說,只是笑著給舅舅續了半杯茶,“舅舅,別急啊,再等一會兒。”
盧策安沒好氣地端起茶盞,灌了一口,裡嘟囔著:“這茶有什麼好喝的?”
目卻一直沒離開窗外。
不多時,遠忽然傳來鳴鑼開道之聲,“哐——哐——”的銅鑼聲由遠及近,穿了滿街的嘈雜。沿街百姓轟然湧向前方,嚷聲、唾罵聲、議論聲混作一團。
盧策安聽到靜,立刻站了起來,半個子探出窗外往下看。只見人群像水般向兩邊分開,中間讓出一條道來。他眯著眼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
“這誰呀?這麼大陣仗。”
待隊伍慢慢走近,夏溫婁才緩緩道:“第一輛囚車是汪知許,第二輛囚車上是趙瑞。”
盧策安對汪知許不,但對趙瑞這個名字可是得很。
雖然他沒見過趙瑞本人,但無論是他外甥還是他自己,都差點兒因為這人背後搞鬼而喪命。那些舊賬,他一直記著。
“趙瑞?就是那個……”盧策安激的指著窗外的手都在抖。
“沒錯,是他,夏松的好岳父。”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盧策安二話不說,開始在雅間裡左右逡巡,茶桌、椅子、牆角的花架,好像沒什麼趁手的東西。
夏溫婁見他似乎是在找東西,奇怪地問:“舅舅,你找什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