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院回來之後，劉琦沒有立刻去找蔡瑁答覆，而是換了一不起眼的灰布袍子，帶著陳到從側門出了府。
他需要氣，也需要確認一件事——隆中就在襄城西二十里，諸葛亮在那裡居。如果他能在離開襄之前見諸葛亮一面，哪怕只是說上幾句話，也比日後派人去請要主得多。
當然，“偶遇”不能太刻意。他現在的份是“被的長子”，大搖大擺出城去隆中，蔡氏的眼線一定會跟上。所以他只是“在城裡走走”，走著走著，“恰好”走到了城西的檀溪附近。
檀溪在襄城西，水清岸闊，兩岸多柳，是襄士人常去踏青的地方。此時己是初冬，柳葉落盡，遊人稀，倒是清淨。
劉琦沿著溪岸慢慢走，陳到跟在後三步遠。兩人都不說話，只有腳步聲踩在枯葉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走了一段，劉琦遠遠見溪邊一塊大青石上坐著一個人。那人穿一襲月白的長袍，頭戴綸巾，手執一卷竹簡，正低頭讀書。邊放著一壺酒，一隻杯，酒香混著溪水的清冷氣息飄散開來。
青石旁系著一頭瘦驢，驢背上搭著個破舊的書箱。
劉琦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諸葛亮。
雖然原主記憶中見過諸葛亮幾次，但那些記憶都是模糊的、片面的。此刻親眼見到這位被後世神話了的千古名相，劉琦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覺——不是敬畏，而是一種“我能不能把他拿下”的興。
但他臉上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那副略帶怯懦的、不太自信的表。他放慢腳步，裝作不經意地走近，目“好奇”地往諸葛亮手中的竹簡上瞟了一眼。
諸葛亮似乎覺到了有人靠近，抬起頭來。
那是一張年輕的臉——此時的諸葛亮不過二十七八歲，面如冠玉，眉目清朗，一雙眼睛尤其明亮，像是兩汪深不見底的潭水。他看著劉琦，目平靜，角微微上揚，不卑不地拱手道：“大公子，別來無恙。”
劉琦“一愣”，隨即出“驚訝”的表：“諸葛先生？您怎麼在這裡？”
“冬日無事，出來曬曬太，讀讀書。”諸葛亮放下竹簡，將酒壺往旁邊挪了挪，示意劉琦坐下，“大公子若無事，不妨坐坐。”
劉琦“猶豫”了一下，回頭看了看陳到。陳到微微搖頭，意思是“不安全”，但劉琦還是坐了下來，在青石的另一端，與諸葛亮隔了兩個人的距離。
“先生讀的什麼書？”劉琦“怯怯”地問。
諸葛亮將竹簡遞過來。劉琦接過一看——《孫子兵法》，九地篇。竹簡邊角磨損嚴重，顯然被翻閱了無數次。
“先生喜歡兵法？”劉琦將竹簡還回去，語氣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諸葛亮接過竹簡，沒有首接回答，而是反問道：“大公子喜歡嗎？”
劉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不太懂這些。父親以前讓我讀過，但我讀不進去，覺得打仗是將軍們的事，跟我沒關係。”
這是原主的真實想法，也是劉琦故意放出來的煙霧彈。他要讓諸葛亮覺得，劉琦還是那個不諳世事的公子哥。
但諸葛亮的目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他沒有拆穿，而是淡淡一笑：“大公子謙虛了。我聽說大公子近日在府中……頗有風範。”
頗有風範。
這西個字說得雲淡風輕，但劉琦聽出了弦外之音——諸葛亮己經聽說了他怒打蔡興、剛蔡瑁的事。隆中雖然離城二十里，但訊息並不閉塞。
劉琦“慌”了一下，連連擺手：“先生別聽人說，我那是……那是被急了，兔子急了還咬人呢。事後我了好幾天，現在想起來還後怕。”
他說得真意切，表、語氣、肢語言都天無。
但諸葛亮只是笑了笑，沒有接話。他提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喝了一口，目落在遠的水面上，似乎在思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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