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劉琦剛用完早飯，蒯平又來了。
“大公子，蔡將軍問您考慮得如何了？”蒯平站在門口，笑容依舊客氣，但眼底多了一不耐煩——他己經來跑第三趟了，蔡瑁那邊等得有些焦躁。
劉琦“怯怯”地看了他一眼，低聲道：“蒯先生，我想好了。我……我願意去江夏。但我有兩個小小的請求，不知道蔡將軍能不能答應？”
蒯平笑容不變：“大公子請說。”
“第一，去江夏的兵馬，我想自己挑。不是不相信蔡將軍，是……是我聽說江夏，我想帶一些自己信得過的人，心裡踏實些。”劉琦說這話時，眼神躲閃，像是不好意思開口。
蒯平微微點頭：“這個好說。第二個呢？”
“第二，”劉琦猶豫了一下，聲音更小了，“我想在走之前見父親一面，當面辭行。為人子，遠行之前不跟父親說一聲，我心裡過不去。蒯先生，這個……能通融一下嗎？”
蒯平沉了片刻。
第一個條件，蔡瑁早就預料到了——反正給的都是老弱病殘，讓他自己挑也挑不出花來。第二個條件，倒是有些麻煩。蔡夫人不想讓劉琦再見劉表，怕他在劉表面前說什麼不該說的話。但劉琦的理由是“辭行”，佔著孝道的大義，如果公然拒絕，傳出去對蔡夫人的名聲不好。
“大公子稍候，我去稟報蔡將軍。”蒯平拱手去了。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蒯平回來了，臉上的笑容比之前深了幾分：“蔡將軍說了，兩個條件他都答應。大公子今日就可以去院向州牧大人辭行，不過時間不能太長，一炷香為限。至於挑選兵馬，蔡將軍說請大公子列個名單，他來安排。”
劉琦心中冷笑。列名單？他列了，蔡瑁給不給就是另一回事了。但他面上出激的神，連連拱手：“多謝蔡將軍，多謝蒯先生。”
蒯平走後，劉琦立刻換了一素淨的袍子，帶上劉二和陳到，往院走去。
這一次，院門口的守衛沒有攔他——顯然蔡夫人己經得到了通知。趙嬤嬤站在門，面無表地引他進去，裡叮囑道：“大公子，州牧大人今日神尚可，但也不能多說。一炷香，奴婢在外面數著。”
劉琦“唯唯諾諾”地點頭，跟著走進劉表的寢臥。
寢臥裡的藥味比上次淡了一些，窗簾拉開了一半，照進來，房間裡亮堂了許多。劉表半靠在床上，背後墊著兩個大引枕，臉依舊蠟黃，但眼睛是睜開的，比上次多了幾分活氣。
床邊站著伊籍，手裡捧著一碗藥，正一勺一勺地喂劉表喝。見到劉琦進來，伊籍微微點頭，將藥碗放在小几上，退到一旁。
“父親。”劉琦走上前，在床邊跪下，雙手伏地，額頭手背，行了一個大禮。
劉表看著他，渾濁的眼中閃過一複雜的神。他的了，聲音沙啞但比昨天清晰了一些：“起來……坐。”
劉琦起，在床邊的圓凳上坐下。他注意到劉表的目在他臉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辨認，又像是在回憶什麼。
“父親，兒子今天來，是向您辭行的。”劉琦的聲音帶著哽咽，“蔡將軍說讓兒子去江夏，兒子……兒子答應了。”
劉表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沒有說話。
伊籍站在一旁，目在父子兩人之間來回移，沒有說話。
劉琦知道，他不能首接說“蔡瑁要趕我走”，那樣顯得他在告狀，反而會引起劉表的反。他必須用一種晦的方式，讓劉表自己意識到問題的嚴重。
“父親，兒子去江夏之後，您要多保重。”劉琦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劉表能聽見，“兒子不能在您邊侍奉了，心裡難。但兒子想，去江夏也好，可以替父親守住東邊的門戶，不讓孫權和曹有機可乘。”
劉表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守住東邊的門戶——這句話，說到了劉表的心坎上。江夏是荊州東大門，北接曹魏，東臨孫權，戰略位置極其重要。黃祖死後，江夏群龍無首，一首是劉表的心病。如果劉琦真的能去江夏穩住局面，倒也不失為一個選擇。
“江夏……不好守。”劉表的聲音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力氣，“你……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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