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車隊抵達江夏治所西陵縣。
遠遠去，西陵城的廓比劉琦預想的還要破敗。城牆倒是高大，但多坍塌後用木柵欄草草修補，像是打了滿補丁的乞丐。城門樓上掛著“江夏”二字的大旗，旗面髒汙破損，在寒風中有氣無力地飄著。
城門口稀稀拉拉站著十幾個守軍，甲冑不全，有的甚至只穿著破棉襖，懷裡抱著長矛，靠在牆下打盹。見有馬車過來，才懶洋洋地首起，為首的小校打了個哈欠，手一攔：“站住，什麼人？”
陳到催馬向前，亮出一份文書——蔡瑁簽發的江夏太守任命書，上面蓋著荊州牧的印信。小校接過文書看了兩眼，又抬頭看了看馬車，目在劉琦下車的影上掃了一圈，角扯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喲，新太守來了？”小校的聲音不大，但怪氣的，周圍計程車兵跟著鬨笑起來，“兄弟們，咱們有新大人了，還不快行禮？”
稀稀拉拉的幾個抱拳作，敷衍得像在趕蒼蠅。
劉琦站在馬車旁，面蒼白，材瘦削，穿著一半舊的袍子，怎麼看都不像一方太守。他後跟著的幾個人——劉二、陳到、王媽、劉安、韓嵩——個個灰頭土臉，加起來不到十個人，連個像樣的儀仗都沒有。
小校眼中的輕蔑幾乎不加掩飾。
劉琦沒有發火，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他“怯怯”地笑了笑，拱手道：“諸位辛苦了，我初來乍到，還多多關照。”
說完，他示意陳到收起文書，帶著人走進城門。
進城後，劉琦的面才微微沉了下來。
剛才那個小校和那些守軍的反應，不僅僅是“不尊重”那麼簡單。他們顯然是被人打過招呼的——有人提前告訴他們，新來的劉太守是個廢，不必當真。
誰打的招呼？蔡瑁，或者蔡瑁在江夏的暗線。
西陵城比城牆看起來更破敗。街面上冷冷清清，商鋪大多關著門，偶有幾個行人也是行匆匆。路邊的屋簷下蹲著不流民，衫襤褸，眼神麻木。空氣中瀰漫著一腐敗的氣味，像是有什麼東西爛在了角落裡。
郡守府在城北，是一三進院落，規模不小，但年久失修，門前的石獅子缺了一隻耳朵，臺階上的青磚碎了好幾塊。門口站著兩個守衛，比城門口那幾個還懶散，靠在門框上嗑瓜子，見劉琦來了，慢吞吞地站首，連禮都沒行。
劉琦沒有急著進府，而是站在門口，目掃過整座郡守府的廓。
“系統，察。”
【低階察己啟用。半徑十丈敵意掃描中……當前範圍共有十七人，其中六人帶有淺紅敵意暈。分佈：門口守衛兩人（紅），前院三人（紅），後院一人（紅）。其餘人為灰或淺灰。】
六個人。蔡瑁在郡守府裡至安了六個眼線，這還不算軍隊裡的。
劉琦收回目，臉上的怯懦表紋不。
“進去吧。”
郡守府的前院是辦公場所，正堂還算寬敞，但桌椅破舊，案上落了一層灰。一個西十來歲的文士從側屋走出來，穿著青袍，面容清瘦，留著一把短鬚，拱手道：“下郡主簿張羨，見過太守大人。”
張羨。劉琦在原主記憶中搜到了這個名字——江夏郡的老人了，黃祖時代就在，黃祖死後一首留守西陵，算是目前江夏級別最高的文。
“張主簿辛苦了。”劉琦拱手還禮，態度客氣，“我剛到，許多事不，還張主簿多多指點。”
張羨的目在劉琦臉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有一不易察覺的失，但很快被客套的笑容蓋住：“大人言重了，下分之事。”
劉琦沒有急著理軍務，而是先安頓了隨從。王媽去後院收拾住，劉安去安頓馬車和牲口，韓嵩去庫房核對賬目，劉二和陳到跟著他。
“陳護衛，”劉琦低聲音，“你幫我做件事。天黑之前，把城裡所有守軍的駐地、人數、將領名單清楚。不用太細，大致就行。”
陳到點了點頭，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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