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武沒有還禮，而是上下打量了劉琦一番，角一撇：“太守大人親自來軍營，不怕髒了您的靴子？”
語氣輕慢，毫不掩飾。
劉琦臉上的笑容不變，甚至更加謙卑：“張校尉說笑了。我初來乍到，什麼都不懂，特意來向張校尉請教軍務。張校尉是江夏的老人了，以後還要多多仰仗。”
張武的三角眼眯了眯，似乎在判斷劉琦是真的窩囊還是在裝。看了幾息，他鼻腔裡哼了一聲，側讓開：“進來吧。”
營寨裡比寨門外更。軍械隨意堆放，士兵三五群地聚在一起賭錢，見張武來了才懶洋洋地站起來。劉琦的目掃過這些士兵——大部分人面黃瘦，甲冑不全，武也參差不齊，但其中有一小撮人明顯不同。那十幾個人站在營帳後面，甲冑整齊，腰挎環首刀，目銳利，姿拔，一看就是銳。
張武的親兵，也是他真正的心腹。
劉琦不聲地啟用察，將知範圍覆蓋整個營寨。
【低階察己啟用。檢測中……營寨共有士兵約九百人。其中紅敵意暈：三十二人，集中在張武親兵隊伍中。深紅（強敵意）：兩人，分別為張武及其副手。其餘士兵為灰或淺灰（無明確敵意，中立）。】
三十二個有敵意的人。不多，但足夠在關鍵時刻壞事。
劉琦在營寨裡轉了一圈，問了幾個不痛不的問題，糧草夠不夠吃，士兵冷不冷，孫吳那邊最近有沒有靜。張武答不理地應付著，眼神里的輕蔑越來越濃。
臨走時，劉琦忽然停下腳步，像是想起了什麼：“張校尉，我聽說江夏的糧草補給一首是蔡將軍在撥付。以後這事還是我來管吧，畢竟我是太守，總不能讓蔡將軍替我心。”
張武的臉微微一變，三角眼裡閃過一警惕：“太守大人，糧草的事一首是蔡將軍親自安排的，您剛來，怕是接不上手。”
“張校尉說得對。”劉琦立刻“退”，連連擺手，“那還是照舊，照舊。我就是隨口一說，張校尉別往心裡去。”
張武的臉緩和了一些，但眼底的警惕沒有完全消散。
劉琦又賠了幾句好話，然後帶著陳到和劉二離開了。
走出營寨大門，走出張武的視線範圍，劉琦的腳步才恢復正常。
“大公子，”陳到忍不住低聲問，“您今天來軍營，就是為了說這幾句話？”
“對。”劉琦沒有解釋。
他今天來，不是要跟張武掰手腕，而是要確認一件事——張武手下哪些人對劉琦有敵意。察給他標出了三十二個紅點，其中兩個深紅。這些人的面孔，他一個不地記住了。
接下來，他要做兩件事：第一，把張武邊那些“淺紅”的中立士兵爭取過來；第二，把陳孫拉到自己的陣營裡。
回到郡守府，劉琦把韓嵩來。
韓嵩今年二十七八，是個沉默寡言的年輕人，原主父親劉表派到江夏的文書，說是“協助”，實際上就是流放——因為韓嵩的叔父曾經得罪過蔡夫人。劉琦在州牧府時就用察確認過，此人對劉琦有白善意暈，可信。
“韓嵩，江夏各縣的戶籍和賦稅冊子，你能拿到嗎？”
韓嵩點頭：“大部分在，但有不被張武和陳孫的人拿走了，他們以軍需為由截留了稅款。”
“幫我列一份清單，哪些縣還在郡守府控制下，哪些縣被張武和陳孫控制了。”劉琦頓了頓，“另外，幫我查一個人——陳孫。他家裡幾口人，住在哪兒，跟誰走得近，越詳細越好。”
韓嵩看了劉琦一眼，似乎有些意外這個看起來怯懦的太守會問這些，但沒有多問，拱手去了。
接下來的兩天，劉琦沒有再做任何“出格”的事。他每天在郡守府裡“辦公”——也就是翻翻冊子、問問賬目、接見幾個地方小吏。所有人都覺得這個新太守就是個擺設，安安穩穩混日子罷了。
但沒有人知道，劉琦每天晚上都在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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