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威敗走城南軍營的當天夜裡，他沒有離開江夏。
他帶著那三百親兵駐紮在城東大營，與張武合兵一，名義上是“休整”，實際上是在等——等蔡瑁的下一步指示，也在等一個扳回面子的機會。
劉琦沒有去打擾他，也沒有派人去求和或者解釋。他就當王威不存在，該練兵練兵，該理政務理政務。這種沉默比任何挑釁都讓人不安——王威不知道劉琦在想什麼，不知道他會不會突然翻臉，不知道自己的三百人在江夏到底安不安全。
第二天一早，劉琦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他讓陳到在全城張告示，容是：“茲定於今日午時，在城東市集當眾審理蔡氏安於江夏之暗樁、細作及刺客。凡我江夏軍民，皆可前往觀審。”
告示出去不到半個時辰，整個西陵城就炸了鍋。
當眾審理暗樁細作？這種事從來都是關起門來秘進行的，哪有公開審理的道理？有人覺得劉琦瘋了，有人覺得他在作秀，也有人覺得——這個年輕太守終於要亮刀了。
訊息傳到城東大營，王威正在跟張武喝酒。張武的親兵匆匆進來稟報，王威聽完，手中的酒杯頓了一下，臉變了幾變。
“他要幹什麼？”王威放下酒杯，“公開審理？他哪來的暗樁？”
張武的臉也不太好看。他知道自己營裡有不蔡瑁安的人，但他不確定劉琦掌握多。如果劉琦真的掌握了名單，當眾抖出來，不但蔡瑁的面子不好看，他張武也不了干係。
“王將軍，要不要派人去市集盯著？”張武試探著問。
王威想了想，搖了搖頭：“不用。他審他的，我們不去，他還能把我們怎麼樣？我就不信他敢我的人。”
午時，城東市集。
西陵城的城東市集平日裡就熱鬧，今天是趕集的日子，人更多了。告示出去之後，方圓幾里的人都被吸引來了，市集中央的空地上滿了人——有買菜的百姓，有做生意的商販，有各縣來辦事的小吏，也有張武和王威派來打探訊息的眼線。
市集中央搭了一個簡易的木臺，臺上放著一張案几、一把椅子。臺子西角站著八個護衛，腰挎環首刀，面無表。臺下，陳到帶著五十名親衛維持秩序，將圍觀的人群隔在幾丈之外。
劉琦走上木臺的時候，人群安靜了一瞬。
他穿著一素的袍，沒有穿甲冑，沒有帶武，腰間只掛著一塊玉佩。左臂和後背的傷還沒好利索，走路的作微微有些僵，但腰背首，步伐沉穩，目掃過臺下黑的人群，平靜得像在看一片莊稼。
他在椅子上坐下，韓嵩站在他側，手裡捧著一卷竹簡。
“帶上來。”劉琦的聲音不大，但市集上安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都聽見了。
第一個被帶上來的，是孫二狗。
他的右肩還吊著繃帶，臉蠟黃，走路一瘸一拐。兩個護衛一左一右架著他，把他推到木臺前，按著肩膀讓他跪下。孫二狗沒有掙扎，低著頭，渾發抖。
人群起來。有人認出了他：“這不是襄來的那個混混嗎？怎麼被抓了？”
劉琦拿起案上的供狀，展開，聲音平穩地念道：“孫二狗，襄人，蔡瑁指使，於本月潛江夏，意圖刺殺本太守。供狀在此，畫押為證。”
他將供狀翻過來，對著臺下的人群展示。供狀上孫二狗的紅手印清晰可見。
人群譁然。
刺殺太守？蔡瑁派人刺殺劉表的長子？這個訊息像一顆石子投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有人頭接耳，有人目瞪口呆，有人面憤慨，也有人沉默不語——那些是張武和王威的眼線，臉一個比一個難看。
“孫二狗，”劉琦低頭看著跪在臺前的孫二狗，“本太守問你，這些供狀，可是你親口所述、親手畫押？”
孫二狗抬起頭，哆嗦著，聲音斷斷續續：“是……是小人說的，小人畫的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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