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籍的第二封信在劉琦發出公文後的第三天深夜送到了。
送信的不是上次那個腳伕，而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年，瘦得像竹竿，穿著一髒兮兮的破襖，蹲在郡守府後門的牆角里，被巡夜的護衛發現時己經凍得發紫。護衛以為是個流浪兒，正要趕走，年從懷裡掏出一封用油紙裹著的信，說：“有人給我兩個饅頭，讓我把這個送到郡守府，給劉太守。”
陳到把信送到劉琦書房時，劉琦正在看魏延送來的夜訓報告。他接過信，看到封口那道指甲劃過的細痕，立刻拆開。
伊籍的筆跡比上次更加急促，有幾個字甚至因為手抖而出現了重影。
“大公子，大事不好。蔡夫人今日召集蔡瑁、張允及蔡氏親族議，決定在州牧大人去世後，篡改詔，立劉琮為荊州之主。末將買通了趙嬤嬤邊的一個小丫鬟，得知了議的部分容——蔡夫人命人偽造了一份詔，容是‘立次子劉琮繼承荊州牧之位，長子劉琦外放江夏，不得回襄’。詔上己經蓋了州牧大印，只等大人一嚥氣，就立刻宣佈。”
劉琦的瞳孔微微收。
篡改詔。這不是什麼新鮮事，歷史上蔡氏就是這麼幹的。但當這件事真實地發生在眼前，當他知道那份偽造的詔己經寫好、只等劉表嚥氣就公佈的時候，他還是到了一寒意。不是恐懼，而是對人之惡的寒意。劉表還沒死，他的妻子和小舅子就己經在偽造他的言，瓜分他的產。
他繼續往下看。
“蔡瑁還提議，在宣佈詔的同時，立刻派兵封鎖襄各城門，防止大公子的人進城鬧事。張允建議，以大公子的名義釋出一道‘自請外放江夏’的文書，坐實大公子‘自願放棄繼承權’的假象。蔡夫人己同意，正在模仿大公子筆跡的人。”
“大公子，襄朝堂己經徹底被蔡氏掌控。蒯越稱病不出，李珪老先生被在家中，不得外出。末將也己被盯上，這封信是託一個信得過的年送出，此後可能無法再與大公子通訊。請大公子千萬保重，不要貿然回襄。”
信的末尾，伊籍寫了一句讓人心酸的話：“末將無能，愧對大公子信任。若能活著再見，定當負荊請罪。”
劉琦將信紙放在桌上，手指輕輕按著邊角。
他沉默了很久。
書房裡只有油燈的火苗在微微跳，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忽大忽小。劉二端著一碗熱湯進來，看到劉琦的臉，不敢出聲，把湯放在桌上就悄悄退了出去。
篡改詔，偽造文書，封鎖城門，忠臣。蔡氏的這一套組合拳，打得又快又狠。們知道劉表隨時可能嚥氣，必須在那個時刻到來之前把所有事都安排妥當。一旦劉琮繼位為既事實，劉琦再想翻盤就難了——不是不能，而是代價會大得多。
“系統，”劉琦在心中默唸，“如果蔡氏宣佈偽造的詔，我怎麼辦？”
【系統無法提供法律建議。但從政治角度看，宿主可以採取以下策略：1. 公開質疑詔真實，要求荊州士族共同驗證；2. 以長子份釋出討蔡檄文，號召荊州舊臣反對篡位；3. 在江夏自立，與襄分庭抗禮。每種策略都有風險，需要宿主據實際況選擇。】
三種策略，沒有一種是輕鬆的。公開質疑，需要有足夠的支持者；釋出檄文，需要有足夠的實力；自立，需要做好被西面圍攻的準備。
劉琦站起，走到輿圖前。他的目在襄和江夏之間來回移，腦中快速推演每一種可能。
蔡氏選在這個時間點手，說明劉表的病己經到了最後關頭。也許明天，也許後天，也許就在今夜，噩耗就會傳來。到時候，偽造的詔會公之於眾，劉琮會登上荊州牧的位置，蔡瑁會掌控軍政大權，而劉琦會被上“外放江夏、自願放棄繼承權”的標籤。
他必須在那之前，做好準備。
“韓嵩。”劉琦朝門外喊了一聲。
韓嵩從側屋匆匆趕來，冠整齊——他這些天也睡得很，一首在幫劉琦整理文書和報。
“大人，什麼事？”
劉琦把伊籍的信遞給韓嵩。韓嵩看完，臉變得比紙還白。
“篡改詔……蔡氏這是要絕了大公子的後路。”韓嵩的聲音有些發，“大人，我們得立刻想辦法。”
“不急。”劉琦的聲音比韓嵩平靜得多，“們偽造詔，我也可以質疑詔。們有州牧大印，我有父親的親口授權——‘江夏給你，自己看著辦’。這句話雖然沒有寫在紙上，但當時在場的有伊籍先生，還有趙嬤嬤和幾個侍。只要有人作證，這句話就比任何偽造的詔都管用。”
韓嵩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對，對！州牧大人親口說的話，比蓋了印的假詔更有分量。但大人，蔡氏不會讓伊籍先生出來作證的。們己經把伊籍先生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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