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瑁深吸了幾口氣，住怒意：“傳令！限黃忠三日從南面發進攻，逾期不到，軍法從事！”
傳令兵連夜出發，趕往黃忠的營地。
但黃忠接到命令後，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知道了。”然後繼續按兵不。
他在等。等蔡瑁和劉琦之間的勝負逐漸明朗。如果蔡瑁攻破了西陵，他就撤兵回南郡，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如果劉琦守住了西陵，蔡瑁久攻不下被迫撤兵，那他就要重新考慮自己該站在哪一邊了。
這是一個老將在世中的生存之道——不急於表態，不把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攻城第六天，蔡瑁發了第三次進攻。
這一次他沒有用雲梯，沒有用衝車，也沒有用蟻附。他用了火攻。
他讓人收集了大量的乾柴和油脂，紮火把和火球，用投石機拋到城。西陵城是土城，不怕火，但城的民房大多是木結構，一點就著。幾十個火球飛過城牆，落在城的居民區，火沖天，濃煙滾滾。
百姓們驚慌失措地跑出家門，有人抱著孩子，有人揹著老人，哭喊聲、尖聲、救火的吆喝聲混在一起，整座城了一鍋粥。
劉琦站在城樓上，看著城升起的濃煙，臉鐵青。他可以忍蔡瑁攻城，可以忍士兵陣亡，但他不能忍蔡瑁放火燒城——城裡有百姓，有無辜的人，有老人和孩子。
“魏延，組織人手救火。讓陳孫的人去，他們的兵不擅長守城，救火總可以。”
魏延抱拳，轉去了。
鐵牛帶著他的百人隊衝進火場，用沙土和水滅火。劉三帶著人挨家挨戶疏散百姓，把老人和孩子背到安全的地方。陳孫的私兵們雖然打仗不行，但救火很賣力，畢竟燒的是他們自己的家。
火勢在傍晚時分被控制住了，但己經有幾十間民房被燒燬，上百人無家可歸。傷者被送到傷兵營，王媽的擔子更重了，但沒有抱怨，只是默默地把傷者安置好，一個一個地理傷口。
劉琦站在廢墟前，看著那些無家可歸的百姓，沉默了很久。
“韓主簿，從庫房裡撥糧，給這些百姓搭臨時窩棚。每人每天發兩升米，首到他們的房子修好。”
韓嵩猶豫了一下：“大人，我們的糧草也不多了。如果再分給百姓……”
“分。”劉琦的語氣不容置疑，“他們是江夏的百姓，不是敵人。蔡瑁燒他們的房子，我就養他們。民心在，江夏就在。”
韓嵩不再多言，轉去安排。
夜後，劉琦沒有回郡守府，而是去了傷兵營。
傷兵營裡又多了幾十個被燒傷的百姓，聲此起彼伏。王媽的嗓子己經啞了，說不出話，用手勢指揮幾個幫手的婦人換藥、喂藥、清理傷口。
劉琦走到一個被燒傷的老人面前，蹲下來。老人的臉上全是水泡，眼睛腫得睜不開，乾裂出。劉琦端起一碗水，小心翼翼地喂他喝。
老人喝了幾口，忽然抓住了劉琦的手，力氣大得不像一個被燒傷的老人。
“大人，您不能輸啊。”老人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您輸了，江夏就完了。”
劉琦握著他的手，說了一句讓周圍所有人都聽到的話：“老人家，我不會輸。江夏不會完。”
老人的手鬆開了，角微微上揚，像是笑了一下，然後沉沉地睡了過去。
劉琦站起，走出傷兵營。
夜空中沒有星星，烏雲得很低，像是要下雨。遠，蔡瑁的大營燈火通明，約能聽到士兵們的喧譁聲——他們在喝酒，在慶祝，在嘲笑劉琦的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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