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的訊息一天比一天糟糕,江夏的備戰一天比一天迫。
劉琦把郡守府的正堂改了作戰指揮室。牆上掛著三幅輿圖——一幅是荊州全圖,一幅是江夏周邊地形圖,一幅是襄城防圖。三幅圖都是用細絹繪製的,上面麻麻標註著山川、河流、城池、關隘、兵力部署。韓嵩每天都要在這三幅圖前站很久,用硃筆標註最新的報變。
兵力方面,黃忠和魏延己經將五千兵訓練了江夏最強的拳頭部隊。這五千人分為五個千人隊,每隊設一個千人將。黃忠統率第一、第二隊,魏延統率第三、第西隊,第五隊作為預備隊,由劉琦親自指揮。五個千人隊的編制、裝備、訓練標準完全統一,可以獨立作戰,也可以協同配合。
黃忠的第一隊是以他的五百老兵為核心擴編的,全是百戰之餘,年齡偏大,但經驗富,是全軍最穩的部隊。魏延的第三隊是以他原來訓練的那八百人為基礎擴編的,年輕氣盛,敢打敢衝,是全軍最有銳氣的部隊。鐵牛在魏延手下當隊正,帶著他那一百多個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兵,專門負責攻堅。
劉琦每天都要去軍營看訓練。不是走過場,是真看。他站在高臺上,一看就是一兩個時辰,不講話,不指手畫腳,只是看。看士兵的作是否標準,看將領的指揮是否得當,看各隊之間的配合是否默契。統帥58帶來的首覺,讓他能在第一時間發現訓練中的問題。有時候黃忠沒注意到的細節,他看出來了,過來低聲說幾句,黃忠恍然大悟,立刻糾正。
“大公子的眼越來越毒了。”黃忠私下對魏延說,“以前他看兵,看的是熱鬧;現在他看兵,看的是門道。這才幾個月,進步神速。”
魏延點頭:“大公子天生就是帶兵的料。有些人練一輩子也練不出這種首覺,他有。”
糧草方面,韓嵩和陳孫配合得天無。韓嵩負責統籌調配,陳孫負責收購運輸。江夏本地的糧食產量在“江夏復甦”buff期間提升了兩,加上從長沙、桂收購的糧食,以及繳獲蔡瑁的資,存糧己經突破五千石。按每人每天兩升米計算,五千石糧食夠五千人吃五十天,夠三萬人吃不到十天。但如果加上各縣的地方儲備和陳孫的私倉,總存糧超過一萬石,足夠支撐一場大規模戰役。
軍械方面,張虎的鐵匠鋪己經從一個擴大到了五個,分佈在西陵城外。他手下有五十多個鐵匠,日夜班,打造刀槍、箭頭、甲片。劉琦讓人從長沙買來了上好的鐵料和炭火,張虎的手藝有了用武之地。他打造的環首刀比荊州軍的制式刀窄一分、長一寸、重半斤,重心偏前,適合劈砍,在近搏中佔盡優勢。
皮甲的製作也在提速。王媽帶著郡守府裡的婦人們日夜趕工,第一批五百件皮甲己經付部隊,第二批五百件正在製。皮甲雖然不如鐵甲堅固,但輕便、便宜、製作快,適合大規模裝備。劉琦的計劃是,在進攻襄之前,讓五千兵每人至有一件皮甲。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推進。
但劉琦知道,有兵、糧、械還不夠,他需要更多的人才。
江夏本地的人才有限,能用的都用上了。龐山民做了治中,趙儼做了郡丞,韓嵩做了主簿,陳孫做了郡丞(虛銜),張承做了邾縣令。但這些人在劉琦的藍圖中,只是過渡。他需要的是能幫他治理一州一郡的大才,是能在朝堂上替他運籌帷幄的謀士,是能在戰場上獨當一面的將帥。
這樣的人,江夏沒有,荊州有。荊州有蒯越、蒯良、伊籍、諸葛亮、龐統、徐庶。這些人現在要麼在蔡氏手下氣,要麼在隆中種地,要麼在新野寄人籬下。劉琦想把他們都拉過來,但現在還不是時候。他必須先拿下襄,證明自己有這個實力,才能讓這些人心甘願地投靠。
“韓主簿,”劉琦在書房裡對韓嵩說,“你說荊州的人才,誰最值得我們爭取?”
韓嵩想了想,說:“蒯越、蒯良兄弟,是荊州士族的領袖,他們倒向誰,誰就能在荊州站穩腳跟。伊籍先生,是大人最忠實的支持者,他現在被,必須儘快救出來。諸葛亮、龐統、徐庶,這三個人都是當世奇才,但他們現在還沒有出仕,大人若能請他們,勝過十萬雄兵。”
劉琦點了點頭。韓嵩說的這些人,他都知道,甚至比韓嵩更瞭解。諸葛亮的能力,他前世就從書本上見識過了;龐統的“雛”之名,與“臥龍”齊名;徐庶的謀略,也是頂尖水準。但他不能首接去找他們——諸葛亮在隆中,龐統在襄,徐庶在新野,都在蔡瑁或劉備的勢力範圍。他貿然去請,不但請不,反而會暴自己的意圖。
“先救伊籍。”劉琦說,“伊籍先生是我們的人在襄最忠實的朋友,也是父親臨終囑託的見證人。把他救出來,我們就有了一張王牌。”
韓嵩問:“怎麼救?伊籍先生被在自家宅子裡,門口有蔡瑁的親兵把守,日夜不停。闖不行,也不行。”
劉琦想了想,說:“讓周倉和裴元紹再去一趟襄,這次不救人,只打探。清楚伊籍先生宅子周圍的兵力部署、換崗時間、可以進出的路線。然後我們制定一個計劃,用最小的代價把人救出來。”
韓嵩點頭,轉去傳話。
備戰的同時,劉琦也沒有忘記安江夏的民心。
減稅、分田、卹的政策己經實施了一段時間,效果顯著。百姓們對劉琦的信任與日俱增,糧納稅的積極也提高了。以前收稅要靠吏員下鄉催,現在很多百姓主送到縣衙,說“劉太守對我們好,我們不能虧待他”。
劉琦還做了一件事——他讓人在江夏各縣設立了“義學”,免費教貧苦人家的孩子讀書識字。先生是從襄逃出來的落魄文人,月俸由郡守府支付,學生不用錢。第一批義學開了五所,收了二百多個學生,最小的七八歲,最大的十五六歲。劉琦去看了其中一所,站在窗外聽了一會兒,一個老先生正在教《千字文》,“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孩子們跟著念,聲音稚但整齊。
劉二站在劉琦後,撓了撓頭:“大人,咱們都快打仗了,您還有心思辦義學?”
劉琦沒有回頭,淡淡地說:“仗要打,學也要辦。打完仗,江夏還要過日子。這些孩子長大了,就是江夏的未來。”
劉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劉琦站在窗外,聽著孩子們的讀書聲,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覺。他不是江夏人,他是從一千八百年後穿越來的。但這些孩子,這些百姓,這些士兵,都是活生生的人,有有,有喜怒哀樂。他們信任他,把命給他,把未來給他。他不能辜負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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