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庶和馬謖在柴桑驛館裡等了三天。
三天裡，孫權沒有召見他們，也沒有任何訊息。每天只有驛卒按時送來飯食和茶水，態度客氣但疏離。馬謖沉不住氣了，在房間裡來回踱步，眉頭擰了一個疙瘩：“元首先生，孫權這是故意冷落我們。他在等什麼？等曹的訊息？等我們主讓步？還是本不想結盟？”
徐庶坐在窗前，手裡捧著一杯己經涼的茶，目平靜地著窗外的江水。他沒有回答馬謖的問題，因為他也在想。孫權不是不想結盟，他是不敢輕易下決心。曹號稱百萬大軍，雖然實際只有西五十萬，但對江東來說，仍然是泰山頂。孫權要考慮的不僅僅是荊州的存亡，還有江東六郡八十一州的生死。
“元首先生，咱們不能這麼幹等下去。”馬謖停下腳步，“我去找諸葛瑾，讓他幫忙遞個話。他不是跟您有舊嗎？”
徐庶放下茶杯，搖了搖頭：“不用找。諸葛瑾如果有訊息，會主來找我們。他不來，說明孫權還沒有拿定主意。我們催得越急，孫權越覺得我們心虛。”
馬謖嘆了口氣，坐回椅子上。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驛卒推門進來，抱拳道：“徐先生，諸葛先生求見。”
徐庶站起，整理了一下冠。諸葛瑾走了進來，面凝重。徐庶心中一沉，知道事不妙。
“徐先生，吳侯今日召集眾臣議事，從清晨一首爭論到午後，還沒有結果。”諸葛瑾坐下來，接過驛卒遞來的茶，喝了一口，苦笑道，“主戰派和主和派吵得不可開。張昭、顧雍、虞翻等老臣力主投降，說曹兵多將廣，不可力敵，說荊州己經丟了，江東獨木難支。周瑜、魯肅、程普等將領主戰，說曹遠來疲憊，不習水戰，正是可破之時。兩邊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
徐庶沒有話，等諸葛瑾繼續說下去。
諸葛瑾放下茶杯，低聲音：“吳侯雖然沒有表態，但下看得出來，他傾向於戰。但主和派勢力太大，他需要時間說服他們。”徐庶點了點頭，問道：“子瑜先生以為，吳侯還需要多久才能做決定？”諸葛瑾想了想，搖頭道：“不好說。則三五天，多則半個月。這期間，如果曹派人來聯絡，可能會影響吳侯的判斷。”
馬謖忍不住問：“曹會派人來嗎？”
諸葛瑾微微一笑：“曹不是傻子。他知道江東在猶豫，一定會趁虛而。說不定，他的使者己經在路上了。”
驛站裡陷了沉默。徐庶站起，走到窗前，著江面上往來的船隻。東風浩，江水奔流，但江東的決策卻像一潭死水，遲遲不。他必須想辦法打破這個僵局。他想起劉琦臨別時的囑託——“江東部不統一，你就幫他們統一。不管用什麼辦法。”
“子瑜先生，”徐庶轉過，“能不能幫我約見一個人？”
“誰？”
“周瑜。”
周瑜的府邸在柴桑城東，臨江而建，風景秀麗。徐庶第一次見周瑜，是在孫權的大殿上，匆匆一面，沒來得及細談。這一次，他要單獨會一會這位江東的“水軍都督”。
周瑜在正堂接見了徐庶。他三十出頭，面如冠玉，英氣人，穿著一月白的錦袍，腰間繫著玉帶，手中把玩著一把摺扇。他的目銳利但不人，角掛著淡淡的笑意，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錯覺。但徐庶不會被這種錯覺迷——周瑜這個人，外表風流倜儻，心卻是一頭猛虎。
“徐先生，坐。”周瑜示意侍從上茶，自己也在主位上坐下。
徐庶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周都督，曹大軍境，吳侯猶豫不決。江東若降，曹必先奪兵權，再殺舊臣。以曹的猜忌之心，周都督以為，他能容得下您嗎？”
周瑜的笑容微微一頓：“徐先生這是在危言聳聽？”
“是不是危言聳聽，周都督心裡清楚。”徐庶端起茶杯，不不慢地喝了一口，“曹當初在兗州，殺邊讓，屠張邈，誅呂布。在徐州，屠城數十萬。在河北，殺袁紹舊臣無數。他用人之時，笑臉相迎；用過之後，翻臉無。周都督以為，您到了許都，能比邊讓、張邈、呂布、袁紹舊臣的結局更好？”
周瑜的摺扇“啪”地合上。他站起，走到窗前，背對著徐庶，沉默了片刻。然後他轉過，目如炬地看著徐庶：“徐先生，你這些話，是說給我聽的，還是說給吳侯聽的？”
“都說。”徐庶也站起，“江東不是張昭的江東，不是魯肅的江東，是孫氏父子打下來的江東。孫權如果降了曹，他有什麼臉去見孫堅、孫策的在天之靈？周都督，您是孫策的託孤之臣，您有什麼臉去見伯符？”
周瑜的瞳孔微微收。徐庶提到了孫策，那是他心中最的地方。他跟孫策從小一起長大，一起打天下，一起創立江東基業。孫策臨死前，拉著他的手說——“公瑾，仲謀年，江東之事，託付於你。”這句話，他記了八年。
“徐先生，”周瑜的聲音低沉了下來，“你的來意，我明白了。結盟之事，我會盡力促。但你也清楚，吳侯雖然信任我，但朝中之事，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張昭等人勢力太大，我需要時間。”
徐庶抱拳：“周都督，時間不等人。曹的糧草雖然被燒，但新糧己經運到。襄城雖然堅固，但兵力懸殊。再拖下去，對誰都沒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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