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兵訓練場在北營以西三里，一塊被剷平的河灘地，長兩百步，寬一百五十步，西面著木樁圍欄。
圖爾帶著十五個察哈爾老牧民到的時候，場上己經有人了。
兩百騎。
不過，兩百個人，騎在馬上，但不能騎兵。
圖爾第一眼就看出來了，坐姿不對，漢人步兵上了馬背，腰桿得跟站軍陣似的，僵首，死，大夾著馬腹像夾木樁，馬走兩步他跟著顛兩下，屁跟馬鞍較勁，拍得啪啪響。
額爾敦在他後輕輕嘶了一聲。
草原上三歲的孩子都不這麼騎。
場邊站著一個人，胳膊抱在前，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賀人龍。
圖爾認得這張臉，綏德那一戰他沒去，但從散騎裡聽過這個名字…安塞第一旅旅長，打仗不要命的瘋子。矛陣正面衝不的時候，就是他站在第一排，拿長刀把蒙古馬的前連斬斷。
賀人龍兩眼釘在場上那兩百騎上。
一個騎手被馬顛下來，摔在地上翻了個滾，爬起來臉上全是土，牽著馬韁繩站在原地不敢。
賀人龍的下頜繃了一下，他轉過頭，掃了圖爾一眼。
“你就是圖爾。”
圖爾點頭，賀人龍偏了偏下，朝場上一指。
“看見了？”
圖爾又點頭。
“主公說，讓我代葉明試試你的斤兩…”
“我的兵。”賀人龍把這三個字從牙裡出來，“步陣天下第一，上了馬背跟麻袋似的。”
“主公說你能教，那你教，教不會——”
他沒說教不會怎樣，但右手按在長刀柄上的作代替了後半句話。
圖爾沒接茬，他走到場邊，用蒙古話對額爾敦說了一句。
額爾敦翻上馬。
六十二歲的老牧民，腳己經不利索了，膝蓋有舊傷，下雨天走路都一瘸一拐。
額爾敦的腰是的，肩是松的，膝蓋微曲著馬腹，腳掌虛踩鐙鐵，整個人跟馬長在一起。
賀人龍的手從刀柄上鬆開了。
額爾敦夾了一下馬腹。
馬步平穩，小跑，轉彎，額爾敦的上半幾乎沒有晃，兩條像是長在馬肚子上的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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