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七不明所以，卻不敢多問，領命而去。
楚長瀟站在窗前，著南飛的大雁，忽然彎了彎角。
他想，拓跋淵收到第一封信時，大概會皺著眉頭說“就這點事？也不多說幾句”。然後過一日，收到第二封信，他會楞一下，然後笑出來，再把那張紙摺好，收著。
楚長瀟沒有告訴任何人他何時啟程。
他要給拓跋淵一個驚喜——等他收到那封晚送一天的信時，自己也差不多該到京城了。
到時候他風塵僕僕地站在拓跋淵面前，那人一定會楞住，然後眼底慢慢漾開笑意，上說著“怎麼不早說”，卻誠實地撲過來抱住他。
他想著那個畫面，角不自覺地微微揚起。
行李收拾得很快。他本就沒帶多東西，幾件換洗裳，幾封路上寫的家信，還有拓跋淵臨行前塞進他行囊的那塊玉佩。
第二日一早，楚長瀟便去拜別父母。楚母拉著他的手又紅了眼眶，楚父站在一旁沒說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寬厚而溫熱。
“爹，娘，你們保重。”楚長瀟低聲道。楚母連連點頭，拿帕子按著眼角，聲音有些發哽：“路上小心，到了給家裡來信。”
楚長瀟應了，又去看楚長楓。弟弟正半靠在榻上，懷裡抱著兒子，兒在葉譚卿懷裡睡得正香。
楚長楓想下地送他，被楚長瀟按住了。
“別起來了，好好養著。”楚長瀟站在榻邊，低頭看著那對龍胎。
哥哥比妹妹胖一圈，臉蛋圓鼓鼓的，妹妹瘦小些，睡夢中總皺著眉，像個小老太太。
他手輕輕了妹妹的手背，那孩子的小手指立刻攥住他的指尖，不肯鬆開。
他楞了一下，隨即彎了彎角，小心翼翼地把手指出來，又將??褓掖好。
“哥，你路上小心。”楚長楓的聲音有些啞。楚長瀟點了點頭，沒有多說，轉出了門。
他本想讓清風和明月留在京。兩人如今已是自由，去或留都但憑自己意願。
可臨行前，兩人卻提著包袱早早站在馬車旁，一副“您別想甩下我們”的架勢。楚長瀟看了他們一眼，沒有多說什麼。
“既如此，回去後便重新籤契。”他淡淡丟下一句，翻上馬。
清風和明月對視一眼，慌忙跪下叩首，起時眼底都帶著笑。
回程的路出乎意料地順利。
沒有刺客，沒有埋伏，連天氣都作，一路晴好。
楚長瀟策馬走在隊伍最前方，清風明月跟在後，馬蹄踏過道，揚起細細的塵土。他著前方漸漸清晰的天際線，忽然有些近鄉怯。
“將軍，城門到了。”清風策馬上前，低聲提醒。
楚長瀟抬起頭，巍峨的城樓矗立在暮中，旌旗在晚風裡獵獵作響。他深吸一口氣，策馬城。
皇宮裡一切如舊。長樂公主的寢殿亮著燈，孃正抱著哄睡。楚長瀟站在門口，看著兒那張撲撲的小臉，看著攥拳頭的小手，看著睡覺時微微嘟起的，心裡那塊空了好些天的地方忽然就被填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