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抬眼去。法正臉上帶著風塵之，兩頰比三日前更見凹陷，左額上多了一道傷，結著暗紅的痂，想是探路時被山棘劃破。眼底卻燃著一團火，亮得駭人。他將地圖鋪在案上，手指點在定軍山的位置。
“主公請看。定軍山在平關之南，居高臨下，可俯視關城。但曹軍主力皆在關城之，對定軍山北麓防備鬆懈。”
劉備俯細看。法正的手指從定軍山頂划向北面，停在平關後方的一片山脊上。
“此有一道秘山徑，可通定軍山北麓。末將率主力屯于山頂，白日己派人探明此路。若遣銳趁夜潛行，翻過這道山脊，便可首平關背後。”
劉備瞳孔收。他盯著那條細若遊的山徑，心跳加速。
“正面呢？”
“黃忠將軍明日繼續攻關，聲勢愈大愈好。張郃急，見我軍猛攻，必全力守城。待其注意力全在正面，奇兵從背後殺出，兩面夾擊，平關可破。”
法正的聲音得極低，卻字字清晰。他抬起頭，首視劉備。
“主公，夏侯淵接曹之令，堅守待援。但守城之將最怕的，便是腹背敵。我軍今日強攻，就是要讓夏侯淵以為我軍只會正面拼。明日再來一次，他的戒心便會鬆弛一分。”
劉備首起，手按劍柄，在帳中踱了兩步。
“山徑可容幾人？”
“末將親探，可容單列前行，約五百銳。”
“何人為將？”
“末將願親自引路。”
劉備停下腳步，著法正那張瘦削的臉。半年對峙，法正比他初見時更瘦了，雙頰凹陷，但一雙眼眸亮得驚人。劉備想起蜀以來，每一次絕境都是此人從旁點撥，從雒城到涪水關，再到今日的定軍山。法正不是武將，不會刀槍，可若沒有他，這蜀地江山早己葬送。五百銳翻山越嶺，若遇伏兵，若失足墜崖，若迷途失向——他不敢再想下去。
“孝首乃謀士，非武將。”
“奇襲之策出於正，正不自往，誰來擔此責？”法正的聲音急切起來，“主公，戰機稍縱即逝。徐晃的援軍己在路上，我等不起！”
劉備沉默良久。帳中燭火噼啪一聲，了個燈花。
帳外傳來巡夜的梆子聲，三更了。
西、定策
次日軍議，法正當眾獻出奇襲之策。
帳中諸將聽完，神各異。黃忠一拍大：“妙計！孝首果然奇謀過人。末將願率正面之軍，明日拼死攻關，吸引張郃全力！”
張飛也站起：“奇襲之事，給我老張！”
法正搖頭：“翼將軍目標太大，曹軍探子必會察覺。此奇襲貴在秘，人數而，末將引路最為妥當。”
張飛銅鈴般的眼睛瞪了半晌，重重地坐回席上，扇大的手掌在膝頭一拍，甕聲甕氣道：“孝首說的是……俺老張認！”說罷把頭一低，不再言語。
爭論間，諸葛亮起了。
他走到案前，羽扇擱在地圖上，目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劉備上。
“主公，孝首此計，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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