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烈天命:劉備統一天下》第85章 漢壽亭侯再橫刀(2)

作者:玉亭溪·8天前

而田豫信中所言”秋毫無犯,吏皆留,百姓安居如故”,這八個字,比任何舊都更沉重地在他心上。

“將軍,漢軍水師己封鎖江面,北面斥候回報,曹仁大軍被阻於漢水北岸,無法渡河。”副將的聲音帶著焦慮,“城中存糧只夠半月,若援軍不至……”

文聘閉上眼。

他看見二十年前劉表病死的那天,自己跪在床前,劉表握著他的手說:“仲業,荊州百姓,拜託你了。”他看見建安十三年自己開城投降曹時,襄百姓眼中那種被背叛的絕。他看見每年來祭拜劉表墓時,墓前總是擺著新鮮的果蔬,百姓從未忘記劉景升。

“將軍!”副將提高了聲音,“城中士紳聯名求見,說是……說是請將軍以百姓為重。”

文聘睜開眼,轉走向城樓臺階。他的腳步很慢,每一步都重若千斤。下到一半,他停住,回頭向漢軍軍陣。

那片軍陣中,沒有掠奪的喧囂,沒有強徵的哭喊。士卒列陣有序,將旗獵獵,軍容嚴整得近乎肅穆。這是一支有德之師的模樣,與曹魏那些強徵來的壯丁截然不同。

他想起田豫信中的最後一句:“國讓不以舊兄,唯以百姓請命。”

文聘一步步走下城頭,心中那桿秤終於傾斜。

半個時辰後,襄西門緩緩開啟。

文聘白素冠,手捧襄城防圖,單膝跪在城門口。他後,八千將士放下兵,列隊於道旁。街市兩旁的百姓推開窗門,驚恐又期待地著這一幕。

關羽騎著赤兔馬,緩緩行至城門之前。他後是周倉和十餘騎親兵,皆按刀不語。

文聘將城防圖高舉過頂:“末將文聘,願獻襄。只求……”他的聲音啞了片刻,隨即穩住,“只求勿傷百姓。”

關羽勒住馬韁。赤兔馬打了個響鼻,在文聘面前三步停住。

著跪在地上的文聘。此人白素冠,雙手捧著城防圖,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但那脊樑依然首。這不是一個貪生怕死之將,貪生怕死的人不會單膝跪於城門之下,不會說出”只求勿傷百姓”這樣的話。

關羽翻下馬,手接過城防圖,然後雙手將文聘扶起。

“仲業請起。”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孤以漢壽亭侯之名起誓:城之後,秋毫無犯。城中吏各守其職,百姓安居如故。”

文聘抬眼,正對上關羽那雙丹眼。那眼中沒有勝利者的傲慢,只有一種歷經滄桑後的沉靜。

“謝將軍。”文聘拱手,聲音沙啞。

漢軍城是在未時三刻。

關羽親率親兵營先,隨後是田豫統領的步軍。軍令如山:擅取民一者斬,擅民宅者斬,擅欺百姓者斬。三斬令寫在白帛上,於城中每一街口。

士卒們行列整齊地穿過街道,靴聲橐橐,卻無一人東張西。百姓們躲在門後窺視,漸漸有人推開門,端著陶壺走出,壺中盛著剛燒好的熱湯。

“將軍,喝口熱湯吧。”一位老婦巍巍地攔住一名隊率,將陶壺遞上。那隊率看了一眼遠騎在馬上的關羽,見他頷首,才雙手接過陶壺,仰頭喝了一口,隨即掏出幾枚五銖錢塞老婦手中。

“朝廷有令,不得白取百姓之。”

老婦攥著銅錢,愣在原地。經歷過曹荊州,經歷過曹軍劫掠,從未見過這般軍紀。

日落之前,關羽在襄太守府升帳。文聘站在階下,上己換了尋常便服,他卸去了甲冑,以為將遭囚,甚或決。

“文聘。”關羽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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