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烈天命:劉備統一天下》第86章 宛城風雨漢水長(1)

作者:玉亭溪·7天前

“豫請北上,去會曹仁。”

田豫跪在帳中,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切開了帳的沉寂。關羽手中拭金印的作頓了頓,丹眼抬起,目落在田豫上。

中軍帳燈火昏黃。關羽獨坐案後,將金印緩緩收錦盒。田豫看著這位老友——鬚髯如墨,面膛赤紅,二十年歲月不曾減其威儀,只在那雙丹眼裡沉澱了更多幽深的東西。

“曹仁駐宛城,擁兵三萬,與襄隔漢水相。”關羽緩緩開口,“他善守,亦善攻。國讓以為,此去有幾分勝算?”

“無十把握。”田豫坦然答道。

關羽盯著他,丹眼中目幽深:“我軍步騎八千、水軍三千,曹仁擁兵三萬。兵力懸殊至此,國讓以何為恃?”

“曹仁與豫年時同遊荊襄,知其人,亦知其用兵。”田豫毫不退讓,“彼為人謹慎,多忌而決,可用間,不可用強。若以佯攻牽其主力,兵夜渡下游,可一擊而潰其偏師。”

“若曹仁不中計,全力渡江來攻,該當如何?”

“漢水在握,舟師可控江面。曹仁善守不善攻,更不善水戰,必不敢輕舉妄渡。”

關羽沉默片刻,燈火在他赤紅的臉膛上跳,將那映得愈發深沉。他站起,走到帳中懸掛的輿圖前,手指點在漢水一線:“準。水軍三千、步騎八千,皆由你調遣。太史慈舟師暫歸你節制,佯攻主攻,自行決斷。”

田豫再拜:“豫不敢負將軍所託。”

“不是負我。”關羽回,手掌按在田豫肩上,力道沉甸,“是負漢室。去罷。”

次日黎明,田豫率軍北上。

三千水軍乘樓船鬥艦沿漢水而進,八千步騎沿岸隨行。江面上帆檣如雲,樓船劃破碧波,船舷兩側的棹手齊聲呼喝,槳葉翻飛如雪。田豫立於旗艦船頭,玄披風被江面之風吹得獵獵作響。

漢水兩岸,青山對峙,江面漸窄。行至襄樊中段,前方斥候來報:曹仁大軍己在北岸下寨,營帳連綿二十餘里,隔水相

田豫下令停船。旗艦緩緩靠向南岸,他登上一高丘,舉目北

對岸魏軍營中,旗號森然,一面”曹”字大纛在風中獵獵招展。營寨佈置嚴謹,鹿角壕一應俱全,果然是大將手筆。田豫著那面大纛,忽然想起三十年前——那時他還是年,與曹仁結伴遊於荊襄,二人在漢水之濱飲酒,曹仁挽弓雁,三箭三中,他琴和之。酒酣耳熱之際,曹仁拍著他的肩膀說:“國讓,他日你我若各事其主,戰場上見,可莫留手。”

他當時笑著答:“各為其主,不負所學。”

一語讖。

山雨來,烏雲城。漢水兩岸,兩軍營帳對扎,刀槍如林。漢水上的風裹挾著水汽撲面而來,沉悶而抑,似乎整個天地都在等待一聲雷鳴。田豫握腰間劍柄,指節漸白。

曹仁的使者是在第三日渡江而來的。

那人乘一葉小舟,只帶了一名隨從,手中捧著一封書信。漢軍巡哨將他押至中軍帳前時,田豫正在批閱軍報。

“將軍,曹將軍有書呈上。”使者躬,雙手將書信高舉過頂。

田豫接過。信封上是曹仁親筆,字跡遒勁,與三十年前別無二致——“田國讓親啟”。他拆開信封,出帛書,當眾展讀。

帳中諸將屏息。田豫的面沒有變化,眼神亦無波瀾。帛書上寫的不是勸降的利害分析,而是舊日袍澤的回憶——那年漢水雁、那年襄醉酒、那年兵荒馬中曹仁曾救過他一命的往事。末尾八字:“歸降之日,袍澤如初。”

田豫讀完,將帛書摺好,放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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