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烈天命:劉備統一天下》第88章 兄終弟及江表情(1)

作者:玉亭溪·7天前

暮春三月,江風浩

諸葛瑾立於船頭,一襲青衫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懷中有一,以蜀中細麻布層層包裹,又覆以錦袋,而藏——那是吳王孫權親自斟酌、潤筆所書的稱藩表文。表文上的墨跡己在江東行宮中晾了三日,字字端謹,卻又著一國之主俯首稱臣時的艱

這一去西上川,不是尋常使節之路。那是他胞弟諸葛亮執掌十餘年的益州,是那個在隆中茅廬裡與他挑燈夜話的年如今高坐丞相府的都。

諸葛瑾著江面。遠巫山的廓在薄霧中若若現,像一幅淡墨山水。江水碧綠,流速卻急,打著旋兒往東奔去。他吳二十載,年年見這江水東去,從未覺得有何不妥。今日卻覺得這江水流得太急、太急了,彷彿要將這二十年的一併捲走。

二十年前,隆中草廬。

那夜月清朗,案上一盞油燈將盡。弟弟孔明跪坐在對面,羽扇擱在膝上,神年人有的沉穩。他們兄弟將要各奔東西:他諸葛瑾孫策之邀,東渡吳;弟弟則擇了劉備,要在這世中輔佐一位真龍。

燈芯”噼啪”一聲了個燈花。諸葛瑾手去撥,弟弟的聲音從對面傳來:

“兄長,他日若各事其主,勿以私廢公。”

諸葛瑾的手指停在燈盞上方。燈焰搖曳,將弟弟年輕的臉照得明明滅滅。那句話輕得像一片落葉,卻重得像一塊石頭,從此在兄弟二人心頭,一就是二十年。

“勿以私廢公。”諸葛瑾低聲唸了一遍。

二十年間,他從未主去見弟弟。吳蜀鋒時,他在柴桑;劉備川時,他在建業。孫權知他兄弟之,也曾問要不要遣他川通好,他婉拒了——不是不想,是不敢。怕見了面,二十年築起的堤壩會在一盞茶的功夫裡潰決。

如今孫權稱藩,倒是給了他一個不得不見的由頭。

諸葛瑾從懷中取出那封稱藩表文,展開一角。孫權的字跡遒勁中含著幾分意,末句”臣權頓首再拜”寫得格外用力,墨紙背。他將表文摺好,重新揣懷中。

“使君,”後傳來隨從的聲音,“再往前便是郡地界,後日可到江州。”

諸葛瑾點了點頭,沒有回頭。江風撲面,帶著三峽特有的溼潤涼意。他想起臨行前孫權的話:“子瑜,此行非為稱藩,實為東吳存亡。卿之弟非尋常人,當以誠相待,勿使孤失。”

著遠山,低聲自語:“孔明,為兄來了。”

丞相府在都城南,毗鄰錦裡,門庭素樸。諸葛瑾棄了車駕,只帶兩名隨從步行而來。他不願大張旗鼓——二十年來頭一回登門,他不想讓它像一場外儀節。

門吏通報之後,府門開。沒有儀仗,沒有鼓樂,只有一名老僕垂手立在門側,低聲道:“諸葛先生,丞相在書房候您。”

“諸葛先生”西字,的不是使節,的是家人。諸葛瑾心頭一熱,點了點頭,隨老僕

丞相府的庭院不大,花木卻收拾得極為整。幾株桃李開得正盛,落英繽紛,鋪了一地淺紅。一條青石小徑蜿蜒穿過花樹,通向正廳。諸葛瑾放慢了腳步。他不知自己是在賞這春景,還是在拖延與弟弟見面的時刻。

越近怯,莫過於此。

書房陳設簡樸:一案、一幾、兩席。案上堆滿了竹簡,簡冊高高低低,幾乎要將後面的人影遮住。諸葛瑾進門時,只看見一柄悉的羽扇從竹簡後出一角。

竹簡後傳來翻簡冊的聲響,然後停了。

羽扇擱到了一旁。

一個影從案後站起來。葛布帶,量修長。鬢角有了霜,眼角的紋路比記憶中深了許多,但那雙眼睛依然清亮,溫潤中藏著鋒芒。

諸葛瑾站在門口,一時竟不知如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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