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緩緩駛柏林站。
月臺寬敞明亮，以鋼筋混凝土和大量玻璃構建，線條簡潔有力。
穿著統一深藍制服的車站工作人員各司其職，引導人流、裝卸行李、清潔地面，作利落，神專注。
擴音裡傳來清晰的聲廣播，用德語通告車次和資訊，隨後是簡短的法語和英語翻譯——一種國際化的細心。
最令斯諾驚訝的是沒有看到乞丐、鞋或糾纏旅客的小販。
取而代之的是整齊的報刊亭、國營食品供應點，以及醒目的以多種語言寫的指示牌，指向“工人問訊”、“旅客醫療站”和“國際友人接待中心”。
人群川流不息，構一幅生的圖景。
工人裝束者最多，許多人提著工箱或飯盒，步履匆匆但方向明確。
知識分子模樣的人也不。
引人注目的是大量青年和兒，他們群結隊，穿著統一的運式校服或青年團服裝，揹著書包，臉上洋溢著健康的紅潤和開朗的笑容，聲音清脆，討論著課堂容或郊遊計劃。
在出站檢票口，斯諾將車票遞給一位中年檢票員。
這位同志材敦實，面紅潤，穿著筆的深藍制服，左彆著一枚小小的紅旗徽章和一枚“十年忠誠服務”獎章。
他接過票，利落地在票角打孔，作嫻準確。出乎斯諾意料的是，檢票員抬頭對他出一個坦率而友好的笑容，“同志，第一次來柏林？歡迎你。”
斯諾略微驚訝，用他還在練習中的德語回答：
“是的，第一次。謝謝。您怎麼看出來的？”
檢票員哈哈一笑，聲音爽朗，順手將票遞還給斯諾：
“首覺，同志！常來的同志我一眼就能看出來，柏林歡迎您，同志。”
斯諾被他的開朗和察力染，不多問了一句：
“您喜歡現在的工作嗎？和以前比怎麼樣？”
他下意識地用上了在法國學到的比較視角。
檢票員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深刻，那是一種從心底溢位的滿足。
“同志，你要這麼問，這話可有的說了。”
他暫時側讓開通道，示意後面幾位提著行李的工人先過。
然後他轉回，靠在檢票臺邊，彷彿很樂意與這位好奇的外國人多聊兩句，這本也是新舊社會服務人員的一個細微差別——前者往往因疲憊或麻木而惜字如金，後者則常有一種分建設果的主意願。
“革命前，我在鐵路上幹了很久，從學徒做起。
那時候，我們管這‘苦差事’。收微薄，要看上司臉，旅客中的闊佬對我們呼來喝去是常事。
病了？自己扛著，丟了工作全家肚子。孩子？做夢也不敢想讓他們都上學。”
他指了指自己前的獎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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