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療養院食堂的吊燈亮了起來。
弗里爾一家下樓的時候，餐廳裡己經坐了不人。
空氣裡飄著土豆燉的香氣，混合著新鮮麵包和蔬菜湯的味道。
孩子們端著餐盤跑來跑去，大人們端著啤酒杯高聲談笑。
弗里爾端著餐盤在長桌間穿行，目落在一個穿灰工裝的中年男人上。
那人也剛從自助餐檯回來，盤子裡擱著一大塊煎魚和一堆煮土豆，正西張找位子。
兩人目撞上，都愣了一下。那人先認出了弗里爾。
“弗里爾同志？柏林第一機械廠的弗里爾同志？”
“……維斯同志？農業人民委員會的維斯？”
兩人幾乎同時出對方的名字，然後同時大笑。
弗里爾出手，維斯握住，使勁搖了搖。
他們並不算老相識——去年冬天在柏林開過一次會，工業系統和農業系統的先進工作者表彰大會，兩人湊巧坐在一起，聊了一整個下午。
維斯朝後招招手。一個圓臉人帶著兩個孩子走過來，大的約莫十來歲，小的剛會走路，被人抱在懷裡。
“這是我妻子，瑪爾塔。
孩子們，叔叔。”
維斯拍了拍弗里爾的肩膀，然後轉向自己的妻子，
“瑪爾塔，這是我跟你說過的那個——柏林第一機械廠的弗里爾同志。
去年開會我倆坐一起，他可是五級鉗工呢。”
“弗里爾同志，你好。”瑪爾塔靦腆地笑了笑。
弗里爾也朝樓梯方向喊了一嗓子，赫爾塔正領著三個孩子下樓。
兩家人在靠窗的長桌拼了座，大人坐一頭，孩子們在另一頭。
維斯倒了杯啤酒，泡沫沿著杯壁慢慢升起來。弗里爾也倒了一杯。
“你們公社今年收怎麼樣？”
弗里爾也不寒暄，首接問道。
“越來越好了。”
維斯放下酒杯，用叉子叉起一塊煎魚，
“小麥畝產比去年增了一半，土豆增了將近兩。
工業系統支援的那批新化，今年春播就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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