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他進來吧。”
林賽爵士走進橢圓形辦公室的時候，羅斯福看著這位英國大使——六十歲出頭，瘦高個，頭髮花白，他的臉上帶著職業外那種訓練有素的表，但羅斯福注意到他的手指——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不停地捻著。
林賽在羅斯福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兩個人隔著那張巨大的辦公桌對視了一眼。
“林賽爵士，我知道你今天為什麼來。”
“倫敦的況，我看報紙了。你想讓我做什麼？”
林賽微微欠了欠。
“總統先生，英國政府希國——作為大西洋兩岸最重要的民主國家——能夠在當前這場危機中表明立場。不”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雙手遞過去。
“這是我方草擬的宣告稿。”
羅斯福接過那份檔案，沒有開啟，只是放在桌上，用左手按著。
“林賽爵士，你坐在這張椅子上，代表的是大英帝國。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國政府在現在表明立場，對德國人、義大利人、法國人、蘇聯人來說，意味著什麼。”
林賽的了一下。他知道羅斯福說的代表著什麼，但他是大英帝國的大使，他的職責是替那個正在沉沒的帝國爭取最後一救命稻草。
“總統先生，國不是其他國家。國是這個世界上的強國之一。
國的立場，對英國來說，十分重要。”
羅斯福沉默了片刻。
“林賽爵士，你想聽實話嗎？”
林賽的脊背微微首了一下。
“總統先生，這就是我來這裡的目的。”
“實話是——國現在幫不了英國。不是不想幫，是不能幫。”
羅斯福出一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
“第一，我們自己的問題還沒有解決。
新政推行了兩年多，經濟有起，但沒有本好轉。失業率還在百分之十五以上，一千多萬人沒有工作。銀行系剛剛穩住，但隨時可能再出問題。
國會里的那些人，剛被我磨了三個月，勉強點頭同意撥款給公共工程管理局和農業調整署。
如果這個時候我告訴國會——我們要介英國事務，要花錢，要派兵，要冒和德國人打仗的風險——你猜他們會說什麼？”
“他們會說，‘羅斯福瘋了。’然後他們會把新政的撥款全部撤回，把我剩下的那點政治資本徹底清零。然後我就坐在白宮裡，看著這個國家重新進大蕭條的深淵——而與此同時，國共產黨的同志們在八個州的工人俱樂部裡開香檳慶祝。”
林賽沒有想到羅斯福會把話說得這麼首白，這麼不留餘地。
一個國總統，對英國大使說“我幫不了你，因為我怕共產黨”——這些話放在任何一份外備忘錄裡都會為歷史學家爭論幾十年的材料。
但羅斯福還沒有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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