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小想起那天在溪邊聽見的話——“輕輕推了一下”“自己沒站穩”“我們家還送了倆蛋去呢”。
的手指在水裡慢慢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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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大亮，顧小小就被娘喊起來了。
“小小——小小——起來了——”
周王氏的聲音從堂屋那邊傳過來，不響，但很有穿力，像一細細的針，扎進顧小小沉沉的睡夢裡。
“小小！”
“嗯……”顧小小含糊地應了一聲，翻了個，臉埋進枕頭裡，又睡過去了。
枕頭是蕎麥殼的，邦邦的，但被睡出了一個人形的坑，臉埋進去剛剛好。稻草墊子硌著肩膀，也不覺得，睡得正香。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孃的聲音又響了，這次近了些，像是站在房門口。
“小小，快起了，粥都熬好了，快點起來吃了咱就去你二伯家。這給人幫忙可不興去得太遲。”
顧小小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往窗外看了一眼。天己經見亮了，不是那種黑乎乎的天，是那種灰濛濛的、帶著一點點魚肚白的亮。窗戶紙進來的是青白的，朦朦朧朧的。
盯著那團看了幾秒鐘，腦子裡慢慢清醒過來。
唉。
這幾天睡到自然醒，都有點習慣了。
每天早上不用鬧鐘，不用趕著打卡，睡到什麼時候醒就什麼時候起。雖然床板了點，枕頭了點，稻草墊子硌人了點，但那種“不用著急”的覺，是上輩子從來沒有過的。
上輩子在服裝廠，每天早上六點鬧鐘響，賴五分鐘，六點零五分必須起來。刷牙洗臉穿服，十五分鐘搞定，六點二十出門，吃個早飯，六點西十到廠裡，六點五十打卡，七點準時上班。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了過年那幾天，天天如此。
就算放假了，也睡不了懶覺。生鐘定在那兒了，到點就醒，醒了就再也睡不著。想賴床都賴不了，躺在床上一隻眼睛閉著一隻眼睛睜著，腦子裡全是車間裡的聲音，噠噠噠噠噠，紉機的聲音，響得人心煩。
現在好了。沒人催，沒有鬧鐘，沒有打卡機，想睡到什麼時候就睡到什麼時候。
“起了起了！”顧小小趕應了一聲，從床上坐起來，了眼睛。
蕎麥殼枕頭上出一個深深的坑，手拍了拍，把枕頭拍得鼓起來一些。被褥疊好，床單抻平，雖然就是塊布，但習慣疊整齊了。
穿裳的時候，才想起來簽到。
往腦海裡一看——簽到按鈕亮著。
顧小小猶豫了一下，是現在籤，還是等會兒籤？
算了，晚一點有空再籤吧。反正今天能簽上就行，不差這一時半會兒的。娘在外面等著，去二伯家幫忙去遲了不好看。二伯母那個人，上不說，心裡記著呢。可不想讓人說“周大山家的那個拖油瓶，頭一個去幫忙的倒來得最遲”。
收回意識，三兩下把裳穿好，推門出去。
堂屋的桌上己經擺好了粥。周王氏正站在桌邊收拾東西，一箇舊籃子放在凳子上，裡頭裝著幾把青菜，綠瑩瑩的，還帶著水，一看就是早上剛從菜地裡摘的。菜地裡的菜本來就不多，自家都捨不得吃，攢著換鹽換針線的，今天卻摘出來帶去二伯家。
顧小小看了一眼那籃子菜，沒說什麼。
。送裡往就碗粥起端，下坐邊桌到走臉著溼麼那就，沒也。了醒清底徹得激，的涼水。把兩了抹上臉往胡，水捧了舀手用腰彎，邊盆水的口門房廚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