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陳嬸子家的時候，正好陳小丫從院子裡出來，看見們，喊了一聲：“小小！花花！等等我！”
陳小丫十三歲，比們大，個子也高，圓臉盤，一笑兩個酒窩。家條件好些，穿得也比們齊整，補丁，洗得也乾淨。
“小小你好了？”陳小丫跑過來，也像楊花花那樣上下打量，“我娘說那天可嚇人了，你流了好多，抱你回去的時候你都不會了……”
顧小小點點頭：“沒事了，謝謝陳嬸子，我回頭去謝。”
“謝啥，”陳小丫擺手，“我娘說鄰里鄰居的，應該的。你們摘野菜去嗎？”
“嗯，咱們一起去”
陳小丫跑回去拿籃子，又跑出來，“走吧走吧，我知道哪兒的野菜多。”
三個人往山腳走。
陳小丫走在最前頭，一邊走一邊說：“小小，你以後離周梅花遠點，那個人壞得很。我聽我娘說，在家也沒人敢惹，慣著，娘也慣著，兩個嫂子都怕。”
楊花花在旁邊：“就是欺負小小好欺負，有本事來推我，我咬死！”
顧小小看了一眼。
這姑娘瘦得跟柴火似的，但眼睛裡有一狠勁。那是被生活磨出來的狠勁，是保護自己和家人練出來的狠勁。
“不會推你的，”陳小丫說，“你比還小，推你別人會說。”
“那就推小小？”楊花花不服氣，“小小也沒大呢！”
陳小丫沒說話。
顧小小也沒說話。
三個人走到山腳下，開始找野菜。
山腳下有條小溪，溪水清淺淺的，能看見底下的鵝卵石。
這個季節，野菜不多了，但仔細找還是能找到一些。陳小丫眼睛尖，一會兒就發現一片灰灰菜，三個人蹲下來摘。
顧小小一邊摘一邊看山。
山不高，但林子，能看見各種各樣的樹。有些樹的葉子黃了，有些還是綠的，層層疊疊的，很好看。
突然想起來，原主的記憶裡，這山裡是有東西的——野果子、蘑菇、木耳，運氣好還能撿到野蛋。但沒人敢往深走，聽說山裡有野豬，有狼，有熊瞎子。
爹就是被熊瞎子拍死的。
顧小小收回目，繼續蹲在那兒，一下一下掐著野菜。作有點生疏——上輩子最後一次幹這活，還是十來歲的時候跟著。
但這有記憶。
手出去，就知道哪棵能掐哪棵不能；眼睛一掃，就知道哪片地兒野菜多。原主這幾年沒幹這活，手上那些薄繭就是這麼來的。
陳小丫蹲在右邊，十三歲的大姑娘了，作麻利得很，一把一把往揹簍裡放，裡還不停說著話。
“我聽我娘說，寶珍姐這次燒得可厲害了，說胡話呢。”陳小丫低聲音，但不住那子興勁兒——村裡有點什麼事兒，姑娘們都湊一塊兒唸叨，“李急得上都起燎泡了，頭一回請了鎮上的張郎中，抓了三副藥，吃了不見好，又去請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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