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小沒給機會，轉頭往院子裡看了一眼：“對了，栓子呢？”
“後院呢。”周王氏說，語氣緩下來一些，“一大早就起來了，說要去挖蚯蚓餵，攔都攔不住。拿了個破瓦片就跑後院去了。”
顧小小忍不住笑了一下。
這孩子，對餵這件事是真上心。
“那我去洗個臉，跟娘一起去打水。”顧小小說，“栓子讓他在後院玩一會兒，沒事的。”
周王氏見說得堅持，猶豫了一下，終於點了點頭。
“行吧。”嘆了口氣，“那你跟娘一起去。”
顧小小轉走到廚房門口的水盆邊，彎腰用手舀了捧水，胡往臉上抹了兩把。水涼的，激得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了。也沒用布巾，就那麼溼著臉，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上的水珠。
“走吧。”走回來，彎腰拎起木桶。
周王氏接過桶：“娘來拎。”
“我拎。”
“你拎不。”
“拎得。”顧小小把桶把往胳膊上一挎，“又不是滿的，空的又不沉。”
周王氏看了一眼，沒再爭。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院子。
早晨的村子很安靜。
太剛升起來不久，掛在東邊的樹梢上，紅彤彤的，不刺眼。空氣裡瀰漫著一乎乎的泥土味，昨夜的水還沒散，路邊的草葉子上一顆一顆亮晶晶的。
遠有人家在做飯，炊煙從屋頂上嫋嫋地升起來，在晨風裡慢慢散開。聲此起彼伏，這邊完了那邊，像是在對歌。
顧小小邊走邊看。
記憶裡對村裡的路線悉得很，哪條路通哪家，哪條路近哪條路遠，哪條路好走哪條路泥濘，原主都門清。但記憶是記憶，真正把那些畫面變眼前的現實，覺還是不一樣。
村東頭的路窄，兩邊是矮矮的土牆，牆頭上長著青苔。牆底下長滿了野草，有些開了細碎的小花，白的黃的紫的，星星點點。
路過楊姨家門口，楊姨正在院子裡晾裳，看見們娘倆，打了聲招呼：“這麼早去打水啊？”
“嗯。”周王氏應了一聲，“你也早。”
再往前走，路寬了些。
兩邊是稻田，綠油油的水稻齊膝高了，葉子上掛著珠，在下閃閃發。田埂上長滿了野草，有一條黃狗蹲在田埂上，看見們過來，豎起耳朵看了看，又趴下去了。
顧小小看著那些稻田，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有稻花的清香，淡淡的，很好聞。
上輩子在服裝廠上班，廠區周圍全是水泥路和高樓，哪見過這個。
村口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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