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兩天,顧小小都養了一個習慣——每天早上睜開眼睛第一件事,不是懶腰,不是賴床,而是先往腦海裡看一眼。
簽到按鈕亮了沒有。
第一天,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第一時間就往腦海裡看。簽到按鈕是亮的,心裡一喜,趕點開。泡泡冒出來,裡頭躺著一個小小的、灰撲撲的布包。拿出來,解開布包,裡頭是一小撮白的末——鹽。
鹽!
顧小小差點從床上蹦起來。捧著那一小撮鹽,放在手心裡看了又看,白花花的,細細的,在晨裡閃著微微的。用指尖蘸了一點放進裡,鹹的,純純的鹹味,沒有苦味沒有味,比家裡那罐鹽好太多了。家裡的鹽是鹽,發黃發灰,帶著苦味,每次做菜只能放一點點,多了就苦。這包鹽不一樣,細,白,乾淨,像是上輩子在超市裡買的那種製鹽。
高興了好一陣子,小心翼翼地把鹽收進儲盒裡,跟那三個蛋放在一起。
可是這個不能拿出來。
一個小丫頭,上哪兒弄鹽去?鹽是賣的,私鹽是要坐牢的。要是從儲盒裡拿出一包鹽來,娘不得嚇死?別說娘了,自己都害怕。萬一被人知道了,說傢俬藏鹽,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不能拿出來。
但可以用。
顧小小躺在那兒,腦子裡己經開始盤算了。娘做飯的時候,可以在灶臺邊幫忙燒火,趁娘轉去拿東西的時候,悄悄把儲盒裡的鹽撒一點進鍋裡。誰也發現不了。娘只會覺得今天的菜怎麼比平時好吃了,不會想到是鹽的問題。
嘿嘿。
翻了個,把臉埋進枕頭裡,笑出了聲。
第二天,又簽了。
這次泡泡裡出來的東西讓愣了好一會兒——一把野菜。
不是普通的野菜,是狗夾紅。葉子綠綠的,是紫紅的,上面還帶著細細的絨。顧小小認得這個,小時候在農村,每到開春就去地裡挖這個,焯水涼拌,或者剁碎了包玉米麵餃子,可好吃了。
可是那是開春才有的。
現在是什麼時節?夏天。稻子都快穗了,狗夾紅早就不見了。別說吃了,連影子都找不著。要是現在拿一把狗夾紅出來,說剛從山腳下摘的,誰信?娘又不是傻子。陳小丫又不是沒去過山腳下。到時候一問,山腳下哪來的狗夾紅?怎麼答?
顧小小捧著那把綠瑩瑩的野菜,嘆了口氣,還是收進了儲盒裡。
野菜就野菜吧。雖然現在拿不出來,但儲盒裡反正也放不壞。等來年開春了再說。到時候山腳下到都是狗夾紅,隨便摘一把回來,誰能知道這把是從儲盒裡拿出來的還是從地裡摘的?
把野菜跟蛋、鹽放在一起,儲盒裡現在有:三個蛋、一小包鹽、一把狗夾紅。
那天晚上,周大山回來了。
天黑的時候,院門被人推開,栓子第一個衝出去,尖著嗓子喊“爹——”,聲音大得能把屋頂掀翻。顧小小從廚房探出頭,看見一個瘦的男人走進院子,灰撲撲的短褐上沾著木屑和灰漿,臉上帶著疲憊,但看見栓子撲過來,還是彎下腰,一把把他抱了起來。
“爹!”栓子摟著他的脖子,笑得眼睛都沒了,“爹你回來啦!姐抓了魚!好大好大的魚!我們喝魚湯了!可好喝了!”
周大山抱著兒子,一邊往院子裡走一邊笑,笑得憨憨的。他走到廚房門口,看見顧小小站在那兒,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眼,像是確認真的好了,然後笑了笑,從懷裡出一個油紙包。
“給。”他說,還是那副不太會說話的樣子。
顧小小接過來,油紙包不大,但沉甸甸的。開啟一看——是一小塊。
瘦相間的,大概有半個手掌大,用鹽醃過的,發暗,但能看出來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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