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寶珍一樣一樣地列了張單子，上面地寫滿了字：碗、碟、筷子、鍋鏟、水壺、油鹽醬醋、米麵、被褥、枕頭、帳子、燈油……
顧小小看了一眼，覺得腦袋都大了，但周寶珍不慌不忙的，買一樣在單子上劃掉一樣，有條有理的。
顧小小負責跑。
周寶珍說“去買兩個碗”，就蹬蹬蹬跑去街上，不一會兒抱著碗回來了。
周寶珍說“去扯幾尺布做床單”，又蹬蹬蹬跑出去，不一會兒抱著布回來了。
一個上午要跑好幾趟，但不覺得累，這鋪子是們的，每一趟跑的都是自家的事。
們又找了個師傅來幫忙，把灶房的煙道通了一遍，又修了院子裡的水井轆轤，活兒幹得細，收的錢也實在。
過了三西天，後院總算能住人了。
正房收拾出來兩間，一間周寶珍住，一間顧小小住。
屋子裡陳設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箱子，但乾乾淨淨的。
窗戶開著，風從院子裡吹進來，帶著石榴樹的葉子沙沙地響。
床鋪好了。
被子是新彈的棉花，的，蓬蓬的，蘇氏幫著的被面，針腳細，邊角都收得整整齊齊。
顧小小趴在自己的床上，把臉埋進被子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棉布的味道，的味道，乾乾淨淨的，像新開始的日子。
“姑姑，”悶悶地說，“咱們什麼時候搬？”
“明天。”周寶珍站在門口，看著的屋子，角彎了一下，“今晚再住最後一晚，明天一早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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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期間，齊晏清來過兩回。
第一回是鋪子剛租下來的第二天。
他到書鋪來借書，在鋪面裡坐了一會兒，跟周文遠說了幾句話，然後隨口問了一句：“聽說周姑娘在東街租了間鋪子？”
周文遠正在翻書，頭都沒抬：“嗯，你怎麼知道的？”
“鎮上訊息傳得快。”齊晏清笑了笑，“我家裡在東街有鋪子，牙行的人說起過。是哪一間？”
周文遠說了位置，齊晏清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目落在碗裡的茶湯上，像是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口了：“開鋪子是好事，就是辛苦。東街人多也雜，們兩個姑娘家，要不要我幫著打個招呼？”
周文遠終於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有些好笑地說：“齊兄，我姑姑開個鋪子，你怎麼比我還上心？”
齊晏清的笑容沒有變，但端著茶碗的手頓了一下，很快就恢復了自然：“文遠說笑了，我只是想著咱們是同窗，能幫就幫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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