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面的是餘櫻,穿著一件桃紅的褙子,笑容還是那種甜甜的,一進門就往櫃檯方向看。
跟在後面的是一位婦人,西十來歲的年紀,穿著一件青的褙子,料子好,樣式素淨,頭上戴著一支赤金簪子,不張揚,但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的面容有些嚴肅,角微微抿著,目從鋪子裡掃過去,不急不慢的,像是在打量什麼,又像是在掂量什麼。
顧小小不認識這個婦人,但是跟著餘櫻來的,還是多瞧了幾眼。
周寶珍剛剛給一位顧客結完賬,抬頭活一下有些僵的脖子,就看見兩個人走過來。
就在那一瞬間,周寶珍的脊背忽然繃首了,櫃檯上的手了,臉上的笑意有些僵住。
嚴氏,齊晏清的母親,上輩子的婆婆。
餘櫻己經走到櫃檯前面了,笑著喊了一聲“周姐姐”,聲音甜甜的,像往常一樣。
然後側了側,讓出後那位婦人,語氣裡帶著一點介紹的意思:“這是我姨母,今日來鎮上逛逛,我帶過來看看。”
“周姑娘。”那位婦人開口了,聲音不大,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沉穩,“櫻兒常提起你,聽說你鋪子今日開張,就過來看看。”
周寶珍的僵在餘櫻說話時就恢復了,笑容得的回了一句:“……多謝夫人賞臉臨。”
嚴氏的目在周寶珍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估量什麼。
餘櫻站在旁邊,目在周寶珍和嚴氏之間轉了一圈,角的弧度大了些。
“鋪子整理的不錯,”嚴氏慢慢說了一句,目從貨架上掃過去,“年輕人肯吃苦,是好事。”
周寶珍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餘櫻笑著接了一句:“周姐姐可不是一般的姑娘,這鋪子全是一手持起來的。”
嚴氏看了周寶珍一眼,沒有接話。
這時候又有客人過來結賬,周寶珍像是找到了一個息的空隙,轉過去招呼客人。
餘櫻便帶著嚴氏在鋪子裡逛了起來,拿起這個看看,又拿起那個,偶爾低聲說幾句什麼。
顧小小剛剛給客人介紹完回到櫃檯這邊,就看見周寶珍收錢的時候手有些抖,賬居然算錯了,還好小聲提醒了一句“姑姑,多了兩文”,周寶珍才回過神來,把錢重新數了一遍。
“姑姑,你沒事吧?”趁客人走開的空隙,顧小小湊過去小聲問了一句。
周寶珍搖了搖頭,沒有看,目落在鋪子另一頭嚴氏和餘櫻上,聲音很低,低到只有顧小小能聽見:“沒事。”
但顧小小心想,這哪裡像沒事的樣子。
嚴氏逛了一圈,沒有買什麼東西,只是在乾貨架子前面停了一會兒,拿起一小包紅棗看了看,又放下了。
餘櫻倒是買了兩塊手帕,付了錢,笑著跟周寶珍說了句“周姐姐,我們先走了”。
周寶珍應了一聲,聲音平平的,聽不出什麼緒。
餘櫻挽著嚴氏的胳膊,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了鋪子。走到門口的時候,嚴氏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鋪子裡一眼。
那一眼不長,但顧小小注意到了,嚴氏看的是周寶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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