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慎行沒有回罵，只把一張紙放到案上。
紙上寫著三堤壩舊患，水流沖刷角度，洩洪缺口，連需用石料都列了數。
“我若能讓下游三千畝田淹一回，就不丟人。”
書吏筆尖停了一下，抬手蓋印。
“格科，初錄。”
那錦世子面上掛不住，正要再說，門傳來一聲喝。
“吵什麼？”
魏忠賢從門裡出來，後跟著兩個東廠番役。
他掃了那世子一眼。
“皇爺說了，宗學門前不論親疏，只論本事。想擺譜，回你府裡擺。想吃祿，拿績來換。”
錦世子咬牙：“我乃親王嫡孫。”
魏忠賢把佛珠一收。
“親王嫡孫，先填功勞自報表。祖上功勞別寫，寫你自己的。”
那世子張口無言。
隊伍裡傳出低笑，很快又了下去。
沒人敢真笑出聲，可許多人口順了。
多年來，富府宗室拿祖宗人，旁支宗室連說話的地兒都沒有。
今日不同。
宗人府案桌前，擺著空冊。
誰會什麼，寫什麼。
誰想去哪，報哪。
書吏只問本事，不問府第高低。
一名年紀不大的宗室子站到案前，手裡捧著藥書。
書吏愣了一下。
“子也報？”
答：“告示沒寫子不得報。”
書吏翻了翻條例，沒翻到攔的字。
“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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