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點了一下頭。他轉要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劉用的案子不會公開。”他說，“對外說是調職。你在本子上記的關於他的東西，戰後給我。”
明白他的意思。查到的所有關於劉用的線索——火令時間偏差、糧船路線洩、暗樁位置外洩——這些東西不能留在的本子上。戰後要給沈硯，變他的東西。
在替沈硯儲存證據。
沒有反抗。因為知道，這些證據在手裡是廢紙，在沈硯手裡是刀。
點了一下頭。
沈硯走了。
站在碼頭上，把本子翻開，在最新的一頁上寫了一個名字：
周秉文。
然後在名字下面畫了一條橫線。橫線下面寫了兩行字：
保人。輜重副管事。後方。
上面還有人。
把本子合上，塞回懷裡。布繩繫了兩道。
遠江面上，炮聲還在繼續。戰鬥沒有停。
但劉用並沒有真正消失。
第二日午後，顧行舟在中庫外又看見了他的批字。字跡在新糧令上，墨未乾，旁邊蓋著臨時調職的紅印。人被審過，職名換了個邊角，手還在紙上。
去找沈硯。
沈硯聽完，只說：“他暫留。”
“他招了周秉文，還留在中庫？”
“留在別人看得見的地方，比押在誰都看不見的地方有用。”
顧行舟明白，卻不願意立刻認同。劉用坐在那裡，每批一張令，都像把陳大柱的又翻了一遍。可若劉用突然死了、逃了，周秉文就會斷尾。後方輜重系統也會立刻改口，說前線臨戰抓，證據全無。
沈硯把列的三線表推回給。“你查得不夠細。”
顧行舟低頭。三線：看過路線、批過離港船、關聯糧路。以為集己經落到劉用和後線管事。
“了舊系統。”沈硯說。
“舊系統？”
“江北撤下來的一批軍需。戰前併水軍後線，名義上只管轉運舊賬，實際上手裡有舊商戶、舊糧倉、舊水路。周秉文就在那條舊系統裡。劉用是水軍中庫，後線管事放船，江北舊軍需接商路。三合一，才夠洩、截糧、銷賬。”
顧行舟把這幾句話慢慢記下。此前只盯前線，盯中庫，盯眼前這幾張紙。沈硯看的卻是整張大賬：舊案裡的田契商戶，戰時的糧倉運輸，水軍的出港船令。三不是巧重疊，而是同一批人換了裳。
“所以劉用不是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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