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承禕悄悄看了丈人一眼。像他們讀書人，哪個不是先從底層熬起？十年寒窗，一朝高中，進了翰林也得從最末等的庶吉士做起。可人家背靠長公主，一步就比過常人十幾二十年的努力。
也不怪岳父一直不搭理他。
趙承禕畢竟是讀書人，涵養在那兒，很快收了緒，又笑道：“左通政的位子可不輕鬆，每日經手的奏章文書關乎朝政民生，半點馬虎不得，明玨能擔此任，想必是有些過人之。”
清許在旁聽著，微微鬆了口氣，姐夫這話說得面。私底下了一不的陸崢，小聲提醒：“別落姐夫面子。”
陸崢點頭，看向趙承禕：“姐夫謬讚。”
項鴻雲聽著這番對話，微微皺眉。朝堂之上誰不知道陸明玨這左通政是怎來的？這年輕人，當真不懂謙遜。
他淡淡出聲提醒：“長公主舉薦了你，你更應該好好當差。”
話說到一半，被小兒瞪了一眼。項鴻雲輕咳了聲，後半句到底是放了語氣：“你這位置很多人盯著，在其位謀其政，莫要落了長公主期許。”
清許怕陸崢說什麼不好的話，在桌下輕輕踢了他一腳。
陸崢面不改：“……岳父說的是。”
項鴻雲點點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算是暫時放過這個話題。
一邊趙承禕見氣氛有些僵，笑著岔開話題：“說起來，今年雨水也足，三天兩頭地下，今晨又下了一場大雨。”
話音剛落，外頭天又暗了幾分。寒風吹進屋中，也帶著幾分氣。
清舒了窗外，也嘆道：“看這形，今日又得下一整日。”
清許也是嘆氣。雨天出行多有不便，這幾日領教了到了。
也跟道：“今年春天的雨水怎這麼多？往年便是下雨，也沒這般連著的。”
趙承禕抬眸看了看窗外沈沈的天，也嘆了口氣：“說起來，我倒是想起一事。聽聞建國初年那場大雨，足足下了一個多月。”
項鴻雲原本端著的酒杯放了下來。他看向窗外霧濛濛的天，目也變得悠遠起來。
“確實。”他緩緩開口，聲音沈重，“當年那場雨又急又兇，防不勝防。”
趙承禕笑笑：“說起來，岳父大人還是當年親歷者。”
項鴻雲搖搖頭：“算不得，那時候我還小，約莫才七八歲。”
頓了頓，像是被勾起回憶，項尚書過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道：“那一年的雨水可比現在大多了，一連下了一個多月，瀾江上游的山洪裹著泥沙衝下來，就那麼一夜，沿途城鎮被淹了大半，房子、莊稼、牲口……全沒了。”
飯桌上靜默了一瞬。趙承禕嘆了口氣，語氣也帶了幾分沈重：“據說當年太/祖高皇帝剛確立國號，登基大典都未舉辦，便親前往災區，賑災修堤壩，安民心，待了三個多月。”
清許下意識看了眼陸崢。卻發現他一直微微出神，目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什麼。
窗外天越來暗沈，大雨隨時會落下。
那邊他們還在嘆當年之事。又說起如今陛下能得民心，也是因為他當年實打實，跟著高皇帝在災區忙碌了三月，百姓都看在眼中。
又說了幾句話，趙承禕忽然轉向陸崢，問道：“明玨在通政司，知道的訊息多。今年瀾江那邊的況，可有什麼風聲？”
陸崢表凝重，又沉默了一瞬，才搖頭：“朝廷已派人留意，那種大災，不會再有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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