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終還是去了。
我去見他們,是想給自己那段不堪的過去,畫上一個句號。
我按照我媽給的地址,找到了一個破舊的城中村。
開門的是我爸蘇建國。
他比我記憶中老了很多,頭髮花白,背也駝了,看到我時,眼神躲閃,看起來很不自在。
“敏敏……你來了……”
屋子裡很小,線昏暗,有一廉價的藥水味。
我媽王麗躺在床上,面蠟黃,看起來病得很重。
而蘇明,就坐在床邊的一張小板凳上,低著頭,削著一個蘋果。
他瘦了很多,穿著一不合的舊服,頭髮糟糟的,完全沒有了當年那個神氣的樣子。
聽到靜,他抬起頭。
看到我,他手裡的刀一抖,蘋果掉在了地上。
他手忙腳的去撿,卻怎麼也撿不起來,最後,他蹲在地上,像個孩子一樣,嗚嗚的哭了起來。
“對不起……妹妹……對不起……”
我媽也掙扎著要坐起來。
“敏敏,你別怪你哥,他知道錯了。”
“他出獄後,找不到工作,了好多白眼,現在只能在工地上打零工。”
“你媽我……也不行了,查出來是尿毒症,每週都要析……”
說著,拉起我的手,那隻手乾枯得像爪。
“敏敏,媽知道以前對不起你。”
“但我們終究是一家人,你能不能……再幫我們一次?”
“就當是……可憐可憐我們……”
我靜靜的聽著,沒有說話。
我看著這個曾經把我當牲口使喚的人,如今在我面前求我。
我看著這個曾經榨乾我所有汗的男人,如今像條狗一樣。
我心裡沒什麼覺。
我回自己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