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街上又轉了一圈。
林靜淑一邊走一邊西張，目掠過那些大大小小的店鋪——茶館、酒樓、布莊、糧店、雜貨鋪、藥鋪、首飾鋪、當鋪、書肆……腦子裡轉著各種各樣的念頭。
路過一家包子鋪的時候，停下來，看著那蒸籠裡冒出的白白的熱氣，若有所思。
路過一家賣針線活計的攤子時，又停下來，看了看那些繡花的手帕和荷包，翻了翻，又放下了。
謝玄宸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跟著走，看著的目在那些店鋪之間來回游移，像是在盤算什麼。
走了一陣，林靜淑忽然停下腳步，站在街邊，看著眼前這條不算太熱鬧、但也絕不冷清的街道。
“宸兒，”忽然開口，聲音輕輕的，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他說，“等安頓好了，我想做點什麼。”
謝玄宸站在側，順著的目看過去。
街對面是一家茶館，門口掛著幌子，裡面傳出說書先生的聲音和茶客們的好聲。
茶館隔壁是一家麵館，熱氣從門口湧出來，帶著湯麵的香味。
再過去是布莊、雜貨鋪、豆腐坊……
“你看，”林靜淑指著那條街，眼睛亮亮的，“這條街不算最熱鬧的，可人也不，有茶館、有飯館、有雜貨鋪，就是缺個……”
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
“缺個什麼呢？”自言自語，“賣點心？賣滷味？還是賣點新鮮的吃食？”
轉過頭，看著謝玄宸，忽然笑了：“你不知道，在我那個世界，我做菜還算可以的，雖然比不上什麼大廚，可家常菜、小點心，還是能拿得出手的。”
謝玄宸看著，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林靜淑又轉過頭，繼續看著那條街，目裡有一種謝玄宸從未見過的芒——不是算計，不是籌謀，而是一種……嚮往。
“等房子修好了，院子收拾利索了，咱們先把日子過起來。”說著，像是在規劃一張藍圖，“種點菜，養幾隻，先把肚子填飽，然後呢——”
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笑意：“然後我想試試，看能不能做點小買賣，不用大，能餬口就，咱們有空間，進貨出貨都方便，只要東西好，不怕沒人買。”
謝玄宸聽著絮絮叨叨地規劃著以後的日子，心裡忽然湧上一種說不清的覺。
前世，他從來沒有想過“以後”。每一天都是熬，熬過今天，不知道明天在哪裡。
吃飯是為了不死，睡覺是為了有力氣繼續熬。
後來他爬起來了，有了點本事，有了點地位，可心裡始終是空的。
沒有家，沒有，沒有人在等他回去。
可現在，這個人——這個從另一個世界來的、跟他沒有半點緣關係的人——在認認真真地規劃著他們的“以後”。
要種什麼菜，要養幾隻，要做什麼買賣，要賺多錢。
這些瑣碎的、不起眼的、他從來沒有想過的事，在裡說出來，忽然就有了分量。
好像活著，不只是為了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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