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禮。”太子說。
謝玄宸站起來，垂手而立。
石磊無聲地退到他後半步，重新站了一木樁。
太子也站了起來，走到謝玄宸面前。
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太子能看清他睫上沾的灰塵。
太子比他矮了小半個頭，得微微仰著臉才能和他對視。
他看著這個比自己還年輕的年，看著他那雙沉靜如水的眼睛，心裡忽然湧上一個念頭——今天救他的，就是這個人。
一個十幾歲像孩子一樣的人，從二皇子的刀下，救了他這個大夏太子。
“你多大了？”太子問。
“一十有二了。”謝玄宸說。
一十有二了。
太子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數字。
十二歲，就能在幾十個黑人的包圍中殺進殺出，就能一刀震飛二皇子的佩劍，就能在他最絕的時候從天而降。
這要是他的太子府的人，該多好。
“你們為何在這裡出現？”
太子的聲音不高，可語氣是審的——不是審犯人，是審一個讓他看不的人，“這不是圍獵場的範圍，也不是百姓該來的地方，你們在這裡做什麼？”
謝玄宸沒有馬上回答。
他在來的路上就想好了說辭——不能說實話，也不能全撒謊。
說一半，藏一半。
說能說的，藏不能說的。
說那些讓太子聽了不會起疑的，藏那些說了會讓太子睡不著的。
“草民是農戶。”
他開口了，聲音平平的，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家中種了百畝果園，還有些瓜果蔬菜，靠此為生。”
太子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說。
“今天進山，是來找一味草藥。”
謝玄宸的語速不快不慢，像是事先排練過很多遍，“家中長輩咳嗽月餘，村裡大夫說山裡有一種野生的枇杷葉，配上幾味藥，熬水喝能止咳，草民天沒亮就進山了，一首在山脊上找枇杷樹。”
他頓了一下，目微微低垂，像是在回憶當時的場景。
“後來聽見林子裡有刀兵聲，草民爬上樹看了一眼，看見有人在打鬥，一方人多，一方人，人多的那方穿著黑，蒙著臉，不像好人，人的那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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