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這個年，看了很久。
從樹葉的隙裡下來，落在謝玄宸的臉上，把他那張年輕的、沒有表的臉照得明明暗暗。
“你什麼來著？”太子問。
“謝玄宸。”
“謝玄宸。”太子把這個名字在裡唸了一遍，然後出手，按在謝玄宸的肩上，按得很重，“孤記住了。”
謝玄宸微微低頭。
風吹過林梢，松濤陣陣。
火堆上的野烤好了，金黃油亮，香味在林子裡飄散。
趙恆把從火上取下來，用刀切幾塊，盛在洗淨的大樹葉上，恭恭敬敬地端給太子。
太子接過一塊，沒有吃，遞給了謝玄宸。
“吃。”他說，“你今天辛苦了。”
謝玄宸接過，沒有推辭。他低頭咬了一口，嚼了嚼，嚥下去。
烤得不算好，很柴，帶著淡淡的炭火香。
太子自己也拿了一塊，蹲在火堆邊，慢慢地吃著。
他吃東西的樣子不太像太子——蹲著的，膝蓋支著，一隻手拿著，另一隻手搭在膝蓋上，像村裡那些蹲在牆曬太的老漢。
“你那個武功，跟誰學的？”太子裡含著，含混地問了一句。
謝玄宸嚼著，想了想，說了兩個字：“自己琢磨自學的。”
太子看了他一眼，沒再問了。
自學。
這是個很好的藉口。
自學的武功，誰也查不到來路，誰也挑不出病。
火堆噼裡啪啦地燒著，橘紅的映在每個人的臉上。
趙恆蹲在火堆邊，手裡拿著一塊，沒吃，一首在看林子西周。
石磊還是站在那棵松樹下，手裡多了一塊，咬了兩口，又停住了，側著耳朵聽了一下林子的靜，確認沒有異常，才繼續吃。
太子吃完了手裡的，把骨頭扔進火堆裡，看著那塊骨頭被火舌慢慢黑、燒裂、化一截白的灰燼。
“謝玄宸。”太子又唸了一遍這個名字，這回念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麼，“孤以後怎麼找你？”
謝玄宸把手裡的骨頭也扔進火堆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靠山村，村尾，院牆有棵棗樹的那家。”他說，“殿下派人來找，草民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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