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天，亮得越來越晚。
謝玄宸他們來了半個月，天越來越冷。
訓練場在營地東邊，一片被踩得邦邦的黃土地，連草都不長。
十個人站一排，手裡的長槍舉了放，放了舉，胳膊酸得發抖，可沒人敢放下來。
教說了，槍掉了加練半個時辰，誰也不想拖累別人。
石磊站在謝玄宸左邊，汗順著下往下滴，滴在黃土上砸出一個小坑，很快就滲到泥裡。
以墨站在右邊，乾燥的氣候，起了皮，咬著牙，槍桿在手裡紋不。
靜好站在後排，頭髮全溼了，在臉上，可的槍端得比誰都穩。
程琳在他們旁邊，一開始還覺得新鮮，練了一天就喊全疼。
石磊沒理，以墨遞過去一綁帶，把帶子纏在膝蓋上，咬牙跟到現在。
教姓馬，黑臉，絡腮鬍，嗓門大得能把城牆上的灰震下來。
他在這群新兵面前來回走，手裡的藤條在掌心一下一下地拍。
“槍端穩！槍是你們的命！上了戰場槍丟了，命就沒了！我看誰再給我晃！”
藤條在空氣裡了一下，沒人敢，連氣都著。
半個月前他們剛到的時候，馬教沒正眼看他們。
十個人，九個從山裡出來的，一個的，一個禮部侍郎家的千金，一個領頭的年紀輕輕看著也沒啥特別。
他當了十幾年兵，什麼新兵沒見過？
可練了三天，他改主意了。
這十個人中有九個人底子好，有功底，尤其那個謝玄宸的，槍法招招凌厲，戰課上的那些東西，不是新兵能講出來的。
謝玄宸之前在靠山村也教過他們，來到這裡後，又利用休息時間，給幾個人加強記。
不是正式的那種，是坐在營房門口的臺階上，拿樹枝在地上畫。
畫地形，畫行軍路線，畫布陣圖。
這天出了太，正午曬得人頭皮發麻。
馬教正要讓他們休息，營地中央忽然傳來一陣鼓聲。
不是平時練的鼓，是那種沉悶的、一下一下的，像砸在心口上。
“集合——！全軍集合——！”
馬教的臉變了。
藤條往地上一扔，“槍放下！快去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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