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個人，一列，朝校場走去。
校場上己經黑全是人。
步兵、騎兵、弓箭手，一隊一隊，整整齊齊。
軍旗在北風裡獵獵作響，旗上的“鎮雲”兩個字被吹得鼓起來，像要掙旗杆飛出去。
馬教站在新兵隊伍前面，面朝他們，眼眶有點紅。
“你們練了半個月，上了戰場，記住我教你們的——槍不能丟，陣不能，跟著老兵，別逞能。”
沒有人說話。
遠又傳來鼓聲，這次更遠，悶悶的，像是從天邊滾過來的雷。
謝玄宸抬起頭，看著北邊。
剛才太沒有了，天變得灰濛濛的，地平線上什麼都看不見，可他聞到了風裡那不一樣的味道——不是草原的草香，是鐵鏽味，是腥味，是戰馬奔騰揚起的塵土味。
前世他跟著二皇子打過仗，知道那種味道。
聞到了，就意味著要死人了。
“出發——！”騎兵先，馬蹄聲如雷鳴，震得地面都在抖。
步兵跟著，長槍如林，腳步聲整齊得像一個人。
新兵隊伍在最後面，跟在老兵後面，一路小跑。
從營地到青石關，三十里路。
行軍大半天，天黑才到。
關隘建在兩山之間，城牆不高，可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關外是一片開闊地，再往北就是大胡的牧場。
謝玄宸他們被分到關牆東段，位置不算最險要，可也不輕鬆。
前面是幾個老兵，臉上帶著刀疤，眼神兇狠，一看就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夜晚，關外燃起了篝火。
一叢一叢的，像地上的星星，綿延數里。
那是大胡的營地，麻麻，數不清有多帳篷。
以墨趴在城垛上往外看，數了一會兒，不數了。
數不清，太多了。
靜好蹲在城牆下，把那把短刀出來看了看刀刃，又回去。
程琳靠在旁邊，抱著長槍，手指在槍桿上無意識地挲，得槍桿都發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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