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宴會接近尾聲。
周允已經醉到了桌子底下,裡咕嚕咕嚕冒著白沫。
楊的意識卻很清醒,前世在社會混跡那麼多年,酒量沒練上去,逃酒的本事倒學會了不。
喝一口倒半杯,一來二去,面子有了,酒也喝了,人還不會醉。
周方祁也沒好到哪去,說話前言不搭後語,但他卻忽然站起來,踉踉蹌蹌地繞到楊邊,劈手奪過他的酒杯,然後用一種極其嚴肅但又口齒不清的語氣宣佈有話要跟他說。
楊心裡一,該不會是逃酒被逮到了吧?
「小子,你坐好,老夫有事要說。」周方祁深吸一口氣,雖然臉頰還帶著醉酒的酡紅,可眼神卻炯炯有神。
楊一頭霧水,沒搞清楚這老頭想做什麼,但還是乖巧地坐好。
下一刻,周方祁整了一下服,雙手作揖,九十度深深地朝他鞠了一躬。
楊大驚失地起,想要把他扶起來,「老公爺,你這是做什麼?可別折煞了小子。」
「不,老夫這一拜,你承得起!」
周方祁阻止了楊的作,表肅穆,「呂老頭都告訴我了,說你提出疲敵之計,趁契丹耗之際,集中兵力先滅突厥,再回頭收拾契丹。」
「此計若,困擾大幹六十年六十六年的北境邊患便能一舉平!」
周方祁直起子來,雙手還保持著作揖的姿勢,眼眶微紅,分不清是酒醉還是別的什麼。
「老夫打了大半輩子仗,眼只盯著隴北那一畝三分地,從來沒有想過跳出棋盤看全域。」
「你小子一個主意,就把老夫近五十年的執念給理順了,拿下突厥,契丹自然不足為懼,隴北六州也就能回來了!」
「這一拜,不是老夫拜你,是替我爹……替我那兩個戰死沙場的兒子,替埋在隴北的將士拜你,他們的忠魂埋在異鄉六十六年,只為了這一天!」
「以後,你便將魏國公府當作自己的家,想何時來就何時來,這裡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說完,周方祁又重新彎下腰去。
楊頗,也沒有躲開,這是個純粹的老人,他酗酒。暴躁。不講道理,但……他是個好人。
「老公爺,小子慚愧……」
楊臉紅地低下頭,這次是真的愧了。
穿越以來,他的目標一直很明確,就是賺錢,賺很多的錢。
管別人水深火熱,我自歲月靜好。
很緻的利己主義者,但這不能怪楊,因為這是楊前世爬滾打幾十年總結出來的生存法則。
寫詩也好,開超市也好,辦刊也好,都是為了能讓自己過得很好。
至於獻策,那也不過是偶爾技,想炫耀一下自己腦子裡多到快要裝不下的文明智慧,讓世人瞅瞅我有多牛,面對朝堂大事亦能侃侃而談。
可如今周方祁這鄭重的一拜,把楊那點小得意都給碾碎了,連渣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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