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玄初既然這麼有竹,這就證明他手上肯定有著很關鍵的證據,自己抵賴肯定是抵賴不掉的。
不過他也意識到,吳三桂暫時肯定還不知道這件事,否則自己肯定不會像現在這麼安單。
他沉默片刻,緩緩放下筷子:
“先生既然已查得如此清楚,此刻仍坐在這裡與孤與我說話,想必並非只為拆穿一個將死之人。先生此來,究竟意何為?”
他不再自稱“孤”,改回了“我”。
劉玄初沒有立刻回答,他給自己又盛了半碗粥,慢慢吃著,姿態從容。
“殿下,不必張。若我想將此事告知吳總鎮,此刻坐在你面前的,就不會是我,而是刀斧手了。”
他嚥下粥,抬眼看向王旭:
“我劉玄初,雖曾屈事賊,但並非毫無廉恥、甘為虎倀之徒。只是時運不濟,命途多舛。
早年也曾想報效朝廷,可我一非進士舉人,二無顯赫師門,在那些眼高於頂計程車大夫看來,不過一介寒門狂生,獻策無門。
後來天下崩,為求活路,也為施展中所學,才先後投效張獻忠、李自。”
王旭愕然,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劉玄初的才華自然不用懷疑。
但是這麼一個人,在明王朝滅亡之前,竟然只是一個小小的秀才。
這就證明,科舉制選出來的那些人,不一定是有真才實幹的。
就算是有,他的真才實幹也未必用在治理國家上。
就如阮大鋮之流,確實才幹毋庸置疑,但是他為國家做了點什麼?
反倒是如李定國之流,貧苦百姓出,但是唯獨他起了華夏的脊樑。
劉玄初頓了頓,繼續說道:
“可惜,張獻忠暴有餘,格局不足;李自驟得大位,卻難改流寇心,邊圍繞的也多是牛金星這般嫉賢妒能、宋獻策這等故弄玄虛之輩。非我自誇,他們容不下我,也用不好我。”
王旭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至於吳總鎮,”
劉玄初輕輕搖頭,
“雄猜之主,可用人,但絕不會信人。我在他眼中,不過是一時可用之工,隨時可棄之敝履。方琛才是他的心腹。”
他目重新聚焦在王旭臉上:
“所以,我來了。我想找一個真正能聽得進話、能事、也值得輔佐的主公。哪怕,這位主公的起點,看起來如此驚世駭俗。”
王旭與他對視著,忽然長長地鬆了口氣,甚至向後靠在了椅背上,出一苦笑:
“先生可知,方才我背上全是冷汗,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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