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 他不該去想,但就是不甘心
側頭看邵遠,他已經是面黑如鍋底了,眼睛裡全是被騙後的震怒。
“咱們還跟去看看嗎?”
邵遠很想說不去,但他還是咬咬牙道 :“去,怎麼不去。”
朱心覆雜地看著邵遠步子僵,在前面深一腳淺一腳地走,暗歎了口氣還是跟著去了林樓東街巷。
雖然名巷,可卻有街道寬闊,才近巷口,就嗅見一濃厚的脂香風,約有曲聲婉轉,伴隨伶低,才知已經到了。
高門前的兩盞硃紅紗燈並未點燃,卻被風吹得打著穗子晃,方才閒聊的三名學子就搖著扇子說笑從容地從這兩盞燈籠底下走過,頭上的高門門匾上刻著林芳閣三個大字十分惹眼。
雖說跟到了這裡,可邵遠卻駐了足並不過去。
只因方才起了一陣河風,好似吹散了他的憤怒,也吹醒了他。
朱看他,卻見他已經恢覆了平日的平靜。
“娘,我們回去。”
朱被他一會走一會回地舉給弄糊塗了:“不去找三叔了?”
邵遠搖頭,臉上雖然平靜了,可眼底的失和憤怒卻依然不減:“找到他又能如何呢?質問?責罵?我不是爹和娘,也並非是他同胞兄長,我沒有資格罵他,更沒資格指責他。”
“可是他花著你拿命掙回來的銀子揮霍,他太無恥了!”朱反倒氣憤起來。
邵遠面上都是苦:“是娘將我“賣”了那九十兩銀子,是爹要給他那些錢。可我不能恨爹也不能怪娘,我只能怪我自己,為何我要如此容易心,為了家裡的人一步步退讓,任憑他們作踐、侮辱。”
他轉過,面對著緩緩流的河面,語氣似悶在口,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令他嚨生疼。
“我有時覺得我不該是一個人,如果我是人,為何要生下來這些苦難?如果我親生父母還在,我也能和三弟一樣被父母疼,讀書習字,而不是賣苦力掙錢——我有時怨恨他們將我生下來,有時卻覺的他們也不想拋下我,我知道我不該去想這些,可是我就是忍不住,就是覺得有些不甘心。”
在來到邵家,遇到邵遠之前,只覺得自己就是最苦的那個人了,可見到邵遠,看到他的遭遇,聽到他的心聲,才覺得還有比更苦的人。
自己面對朱家的父母還能毅然決然斷了只是時不時給弟妹一些錢接濟,就算是平心的一些親求。
可邵遠明明有疼他的親生父母,卻遇難去世了。
有養他長大的養父母,卻不信任他,對他放任自流,甚至當牛馬榨他的為給親生兒子做養料。
他將所有的求包裹好、藏起來,裝在心裡深,用沉默和冷淡偽裝好,假裝不在意。
然而只是稍微、稍微這麼一點點對他噓寒問暖,他就給予全部的信任,將私房錢給,還給治傷疤,拼勁還契的銀子,只為能直腰桿做人做媳婦。
如果他是邵家的親生兒子,如果並沒有那些過往的世,他或許還能想通,可偏偏他不是。
換做是朱也會忍不住想,能有這樣的玉佩留下,邵遠的親生父母或許不是尋常的農戶,說不定是個小富、不愁吃喝的。若是生在長在那樣的家裡,邵遠一定會過得比現在好很多,至不會被人當牛做馬地榨。
可邵遠卻從未對邵父追問過自己的世,他勤勤懇懇地任勞任怨,任憑邵母對他刻薄,任憑兄弟將他當作外人嫌棄,也毫無怨言。
可邵三郎居然拿著他賣命換來的銀子在外面瀟灑揮霍,換了誰都忍不了會去將邵堂拖出來打一頓,可邵遠卻依然沒有這樣做。
此時此刻朱只想罵邵家人一句“都是他孃的瞎了眼”!這樣一個人居然被他們了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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