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遠覺得心裡一暖。
他現在有朱,至,他不是孤單一人。
難得進縣城,邵遠並不想因為邵堂的事也壞了朱的心。於是帶四轉了轉,並吃了另外一家腳店的炸果子和酸湯。
雖然不知有無廟襖街的那家好,可這家味道也不錯,炸果子金黃脆,外,酸湯帶了點薑末用於增辣,湯麵上還飄了層淡淡的豬油花和小蔥末,簡簡單單卻很是開胃爽口。
吃完後,二人還去花鳥市渡口坐船回綠河村。
渡口挨著村東面口的槐樹近,包括里正在有幾人遇到了就閒站說話,里正拉住邵遠說了會話,也認得了朱,就將介紹給在場的兩個婦人認識。
其中一個年輕的婦人看到朱臉上的疤有些害怕,年長些的婦人卻笑道:“怕什麼,瞧這邵二媳婦長得多俊。”又衝朱介紹,“我姓李,是林家老大家裡的,你我林大嬸就行。這個是我二兒媳婦,孃家姓徐。我聽三弟妹和林一都提過你,這會可不就巧了上了?”又問了朱姓什麼。
“我本姓朱。”李老大家的眼神明亮,說話爽朗大方,不拘泥,朱對很有好:“林大 嬸,徐姐姐,我也聽林三嬸和林一提過你們。”
林一擅口舌,早就聽他口中提過,剛過門的媳婦姓徐,今年十八歲,還稱娘——這也是邵遠那日意迷時喊的稱呼來源。
男人一堆談田地糧產,人一堆談家長裡短。
兩邊絮叨片刻,林大嬸招呼朱多去林家坐坐,朱也不拘泥,都大方著一一應了,才同邵遠一前一後回了邵家小院。
回去已經是下晌到晚飯的點,不過農忙時晚飯天黑才吃,因此週四娘還並未回來,家裡只有蓮花帶著朗哥在玩挑小,另外還有兩個村裡的同齡孩子一起。
和蓮花說了兩句話,朱藉口回屋換裳做飯,順帶將問診抓藥剩餘的錢,約莫二兩多,放在灰袋子裡裝好,藏在櫥高頂最裡邊,這樣不墊腳是看不著的。
將兩個孩子打發去玩,邵遠跟著進門,正好瞧見放銀子,不由地淡淡一笑:“不用這樣,反正娘他們手裡多的是銀子,我們現在也窮著,他們不會來搜刮屋子。畢竟從不進我這屋子。
聽出他話裡並無失落,而只有淡淡的悵然,朱就撇:“錢多錢都是咱們自己的,更何況這是你辛苦攢下的,怎麼能讓人搜刮了去?”
邵遠笑容變深了些。
未免生口舌,邵遠趁著天還早就換了去田裡。
邵父四人已經在弓著背秧了,田裡各都有提前拋下來的秧苗垛。
邵遠也不多話,挽高腳就下了泥田,拆開一方秧苗垛,散了在手裡一把就作又快又穩地起了秧。
楊桂花遠遠看了,直起鬆了鬆腰,怪氣地說:“在城裡吃了玩了,回來還知道下地啊。”
邵父本來想問邵遠說的那些,但想著這會不適合就住了口,於是順帶抬頭瞪了楊桂花一眼,示意不要在外頭說話。
夜裡吃飯時,楊桂花剜著眼看桌上的三碗綠油油的菜:素炒老菘菜、拌薺菜、春韭攤素餅,還有一碗去年秋天的醃菜。
頓時火冒三丈摔了箸:“老二媳婦,你去了城裡吃了好的,回來就給我們這些幹了一日活的人吃這些?我看你是存心的!”
朱端著碗無奈地道:“不是我不想做好的,可是家裡沒蛋,鴨又不能,除了菜園裡的菜,我還能做什麼呢?”
楊桂花道:“山上不是有野蘑菇?蓮花要帶朗哥,你不是空著,不能上山去找一些回來煎著吃?我看你就是懶!賤蹄子!”
說得輕巧!山上蚊蟲多,稍停一會就咬得滿是包,而且春耕前村裡不小孩媳婦上山去摘了一,現在去不是要去更深更大的山才能找到一點?當真不懂呢!朱心裡翻著白眼。
“我也是夠為難了。”放下碗苦著一張臉要哭不哭地委屈說,“想我也是汴京大戶人家出來的丫鬟,什麼勳爵伯侯的小姐夫人沒見過,現在嫁到你家了總算能過安穩日子,我也什麼活都做吧?昨日三叔回來我殺被您說敗家,今日從城裡回來這樣晚還做了三個菜湊了一桌,卻還是得不了您的一句好話,我真是太為難了!”
說著說著,好似委屈的要命,著袖子去眼角本就不存在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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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有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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