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上工掙錢第一天
東次屋裡亮著微亮的油燈，梁娘子母也在燈下吃晚飯。
一人面前一碗稀粥，桌上擺著兩個碟子，一碟醃蘿蔔，一碟醬瓜。
母兩個靠幫針線鋪子做活為生，也偶爾繡些香囊和手帕去賣。
梁娘子手藝好，但為人太孤高，專挑細活做。
平常百姓的補裳子之類都看不上，繡香囊手帕一來就只挑貴的好的綢子裁了做。
戶人家熱衷於採買汴京的東西，富商依制不能穿綾羅，平民百姓又買不起，因此砸在手裡大半都賣不出去，投的錢也就這麼日日放在箱子裡等著腐爛。
檀州城大戶不多，因此只有哪家富戶辦婚事，或是有些特意訂做的才有細活出來，別的都是補裳等等小活。為此針線鋪子老闆勸過多次，可都是了冷釘子，後來就不再勸了。
可人不能靠傲氣吃飯，為了保住這份傲氣，母兩個已經欠了近兩個月房租，甚至省吃儉用到新鮮菜都吃不起了，每日只能熬稀粥靠醃菜度日。
灶前薪柴已經沒了，另外燈油今日這釭燒完也空，明日若是再沒收，一到天黑倆人就得躺床上睡覺，不需要吃飯，也不需要費眼睛繡賣不出去的荷包了。
冬雲看了眼碗裡稀拉拉的清粥，可以照見的眼睛，心裡默默地嘆了口氣。
梁娘子看兒不吃，盯著碗裡的粥發呆，心裡也不是滋味。
當然明白傲氣不能當飯吃，但人已經如此落魄，若是還要丟了這份氣節，那真就和蚩蚩者民無甚區別了。
暗自神傷片刻，了眼自己的妝匣子，裡頭原本有大半匣子首飾。
自從丈夫去世後，為了生計各種典賣，已經空空如也，只剩頭上和耳朵上最後兩樣維持著。
別說首飾了，就是的裳也剩了兩套典不上價的夏和上一件櫃裡一件薄綢襖。
搬過來時的四個大箱籠，如今也都只剩了最後一個。
嘆了口氣，預備明日去一趟典行鋪子，將櫃子裡最後那件細綢做的薄夾棉襖拿去當出兩百多個錢來著先使。
左右天氣暖和了，也用不上換洗的襖。
母兩個正對坐無言，外頭響起輕輕的叩門聲。
梁娘子起了，冬雲卻離門更近，先一步去開了門。
“正吃著呢。”朱出個笑容，卻並沒有進門。
梁娘子認出，也就淡淡地點了個頭算是應了。
冬雲卻主請進來坐。
冬雲覺得雖然面上有駭人的疤，可面相卻好。
剛才側耳聽了牆角，這位娘子並未同莊嫂子說們的壞話。
昨日丈夫還給了三文錢做借東西的資，因此冬雲對這夫妻二人初步印象不算太壞。
朱無意識掃了一眼桌上，梁娘子注意到的眼神，臉上頓時有些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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