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十章 我能補這個燈
這是罵人的話。
暗娼明,娼是最下等的,所以見不得,連做生意的招牌都沒有,賃個屋,或是賃條蓬舟,一條板凳搭裡,一盞素紅燈掛門口,若有人進就取了燈,等人走了再掛上。因此被人稱作暗門子。
朱抿了抿,低著頭看坑灶下的柴火,沒接話,不想跟著莊嫂子捕風捉影,背後議論人是非。
院門口有人進來,是莊嫂子的人張木匠,上揹著改鋸,手裡提著工筐子,裡頭放著刨子、鑿子墨斗等工。
莊嫂子哼了一聲:“昨日你去吃好的了,今日倒是曉得回來早些,莫非主家不管你今日的飯了?”
誰知道張木匠後頭還跟著個人。
莊嫂子看了就面上一僵:“你怎麼來了?”
朱好奇地看過去,見張木匠後的是個十六七的年。
生得和張木匠有三分像,不過卻更秀氣些,上穿著褐短偈黑,頭髮蔫黃編了個辮子隨意紮在腦後,像一把狗尾草。看到莊嫂子就立刻低下頭盯自己的腳上滿是泥點子的鞋。
張木匠就說:“二弟說家裡要給他找親事,他不依,爹就把他鎖起來,趁著天黑都睡了才跑出來的。走了三十幾裡,又不認識城裡的路,下工的時候才打聽到我做工的地方,就順路跟我回來了。”
說完才看到還有人在,於是拉了臉不好看的莊嫂子進了東屋說話,回頭喊了年一聲,三人進屋關上了門。
朱覺得奇異,按歲數,張木匠的閨春桃都和這“二弟”相當,張木匠看著倒像是他爹,不像大哥。
看完熱鬧,繼續手裡的活。
豆腐慢慢悠悠地分三塊一次煎,因油需要慢慢轉鍋,使得每一塊豆腐都能接油,漸漸地煎到些許發金黃,用鏟子翻個面,繼續煎另一面。
六塊都煎好後,面上撒了點鹽,就算是做好了。
再用昨日剩下的菘菜就著鍋底剩餘的油花做了個湯菜,一點不浪費。
時候掐算的好,菘菜湯起了鍋,邵遠就回來了。
兩人合力將飯菜端進屋,就著油燈的吃起了晚飯。
邵遠給夾了一塊煎豆腐,說:“你煎的這個豆腐真不錯,比衙門的飯食好吃百倍。”
衙門的飯是專門請了廚娘做,價格報上去不低,可每日不是燉菘菜就是清拌豆腐,偶爾油星也都是最下等的骨類燉在菜湯裡,說是帶油葷腥,實際上連一塊煎豆腐用的油都比不上,也 就夠圖個囫圇飽,真要說好那是半點不沾。
若是工匠不滿,廚娘就會弔著嗓子翻著白眼看人:“衙門裡頭的公人都吃這些,就你刁,吃不吃!”
朱問起林三嬸,自己被介紹到喬家燈籠鋪子裡做事,是不是該買些果子謝過。
對於朱的提議搖了頭,“你剛去,還沒掙工錢呢,不必著急。左右咱們到時候回升元縣還有面的時候。”
朱心裡道,只怕到時候不一定會回去呢,更何況林嬸子幫了的忙,不去也不像回事。
吃完飯依舊是邵遠收拾碗筷。
第二日一早,朱照例去了回字巷鋪子裡做剩下的活。
有了昨日的練手,今日作就稍許得心應手一些,午飯前錢畫匠教了如何塗桐油,下晌就專心給十個筆墨乾的燈籠塗桐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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