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監工側頭看，見是朱，客氣地喊了一聲朱娘子。
朱聽到看到了方才的事，外頭人多口雜，不好當面問，只好強心神，鎮定地看了一眼他：“宋公人，你們來早了，胡胥吏的兩座蓮花燈只做好了一隻，他要是忙著要，我們可趕不了這個工呢。”隨後看了眼王掌櫃，“是不是要喊掌櫃的去衙門解釋？”
其實兩隻都做好了，這麼說就是拖一拖。
宋監工聽明白的意思，這是要給喬家留臉面。
側頭看到王掌櫃祈求的目，宋監工也不好將事做絕了。
他也是檀州街巷長大的，更是喬家鋪子的老顧客了，本不信喬家鋪子會這樣糊塗，因而願意給朱這個面子，躊躇一瞬，最終配合地點了下頭。
朱就笑：“既然是要去，王掌櫃不是畫匠也說不清楚，不如我將圖紙帶了去，才好給胡胥吏說明白，兩廂都好。”
好人做到底，宋監工就點點頭：“既如此，快些收拾。”隨後和那兩名押差站到了門外頭，一副等著的樣式。
朱這才鬆了一口氣，假意和王掌櫃對圖紙，用只有二人能聽到的聲音對話。
“掌櫃的，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也不知。”
朱沈，問：“那現在怎麼辦？”
王掌櫃被朱一打岔，方才還慌的心已經平覆不，恢覆了冷靜之後想問題也簡單得多：“那六十隻燈籠你還記得用了多桐油嗎？”
朱沒想到跟用了多油有關，而且王掌櫃這麼快反應過來問題源，想必心裡也有數，因而反倒不慌，仔細回想幾息後才給了個準確的數字。
“這個錢生！”王掌櫃暗自怒道，“居然吃了整整兩鬥桐油！”
這一句話道出了前因後果，朱瞬間明白了過來。
桑皮紙吃油，普通的燈籠一般掛在招牌下頭，只需要用豬鬃刷上油就能防水久用。
而衙門要的那批燈籠是雨天整夜裡勞作用，對防水防雨都有要求，因而不但糊紙數雙倍，且特意要求先泡後刷，用油量就比尋常燈籠更加超出，可以達到兩倍甚至三倍。
六十隻燈籠，錢畫匠就共採買了四鬥桐油，等衙門的車來拉走時，錢畫匠報備還剩下三升半。
四鬥油，就算是再添一番，一百隻燈籠也夠用了，現在卻不但多報，還惹了府來問責——只能是一個原因。
朱嘆了口氣，看了王掌櫃沈到甚至能滴水的難看臉，試探猜測，“莫非是除了吃油水，錢畫匠還工減料了？”
這裡頭的貓膩王掌櫃心裡門清，只是沒想到居然養大了錢畫匠的胃口，連衙門的油水都敢吃。
可令憤怒的是，你吃就吃了，可別在衙門的燈籠上做手腳啊，這不是砸喬家的招牌是什麼？
現在不但砸招牌，惹了何縣令，別說以後徹底關張，還要讓喬家惹上司也指不定。
王掌櫃心裡胡思想，若不是心知錢畫匠早十年就在喬家鋪子裡做工了，一時間必然連錢畫匠是顧氏派來的細這樣的荒唐想法都生出來。
朱看臉變幻，趕提醒：“掌櫃的，我只能拖這一下，有什麼主意你還是趕和我說，我好按你的話做，應該還來得及。”
王掌櫃胡點點頭：“別的辦法我一時也想不到，這樣，你先去方市巷子找東家的人，看能不能想個法子打探。再回來等著錢畫匠，將他留住，一定不能讓他跑了！”
朱心想，也就是到喬家去告知一聲，至於留住錢畫匠這樣的事，還得是喬大舅自己找人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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