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遠卻撇：“自從生了靈姐，我都快荒得長草了，你可還記得我是個氣方剛的男人？這麼久了我都忍著，還要我咋忍？”說著竟然有點死皮賴臉起來，主將臉湊過去，“娘，你看看，看我眼睛是不是都發綠了？”
朱實在是忍不住，“撲哧”一笑。
不過燈下近看他，朱卻有點楞神。
這眉眼，怎麼覺得有點在在哪裡見過呢？
*
那頭夫妻甜敘話，這頭的邵堂孤零零一人獨坐燈下。
桌案上攤著一張寫好的清詞，上百字都是他這些日來苦思構畫，親手書寫，用的是端方的館閣。
多日前，因北胡擾境，多日戰況僵持不下，皇帝預備在景靈宮舉行一場法事祈福，下令讓百進獻清詞，寫的若得聖心，必然有重賞。
在老師的指點下，他將這張以“通和萬壽道藏”為題眼的清詞改了又寫寫了又改，一心以為老師要帶著他用這篇文章敲開錦繡前程的大門。
可昨日早起，卻傳來了尹畔賜翰林院正七品編修的訊息。
尹家上下喜氣洋洋，登門道賀的客人絡繹不絕，可無人知會他這個執筆人，連小廝也不知跑哪裡去了。
他心裡寬自己，只怕是尹學士的清詞更得皇帝青眼。
可失蹤一整日的小廝討了賞回來，說起前頭宴請會客上的熱鬧，他還是忍不住去湊熱鬧。
走到外頭，就聽見尹畔正在高聲念道：“……四海清平，兵戈永熄。願我皇幹行之健，坤厚之儀。”
他當場楞住，如墜冰窟，顧不得裡面的掌稱好聲，轉就往回走。
他不曉得自己怎麼回來的，只知道屋子裡很冷，可全然沒有他此刻的心裡更冷徹涼。
一直坐到天微亮，枯坐一夜的邵堂才了僵的手指，拿過快要燃盡的燭臺，一口氣吹熄。
不久，小廝送來早食，招呼他用。
他起去盥洗，冰冷的水讓他頭腦徹底清醒過來，也讓他強下所有緒，使得自己看上去與平日無不同。
小廝趁機打量他，見他神自若，面容平靜，除了臉有些發青外並無不同，心裡嘀咕一句，不敢多看，將老太爺喚他去書房的事說了。
邵堂恩了一聲，吃過飯整理了儀容，面無表地出了門。
小廝跟著去了上房。
“老師。”邵堂站在書房門外，衝裡面作揖喊道。
得傳喚的人示意，他步進去，見尹老先生和尹畔都在。
“想必你已知曉昨日之事？”尹老先生看他神如常，問。
只有邵堂自己知道，他現在心裡如鼓擂般心氣難平，可他不能表現出半點，也笑不出來，只能一口氣住所有緒，讓自己看上去面無表，毫無波瀾。
“是師兄得今上賜翰林院的事？學生已知曉。”邵堂主破開，“昨日我有些抱恙，今日稍好，趕過來與師兄祝賀，還請勿怪。”
尹畔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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