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第一百六十章 壁
那醫離開, 魏貴妃微微閉了眼,企圖忘記手臂上的灼燒,“哪裡能歇,皇后一說抱病, 立刻大權旁落, 我好不容易有今日, 怎能一時貪緩?”
事實如此,宮人也不好再勸了。
外頭有人通稟:“娘娘,來了。”
這顯然是暗語,宮人出去結了信箋, 恭敬遞給魏貴妃,魏貴妃看後面上出淡淡微笑來,一旁的心腹宮人觀神,試探道:“娘娘, 是嚴閣老那邊的回信?”
魏貴妃將信箋丟在銀製的燭火上點燃,丟在一旁用於丟棄傷口清洗上藥廢布的銅甌, 頓覺心上輕鬆不, “瞧著他一把年紀了, 心思卻比誰都活,要不是子孫中庸, 只怕同朝閣兩父子也不是什麼難事。”
宮人也附和:“我聽說他近來招了個舉人做孫婿,恐怕也是有此意。”
魏貴妃手臂上帶傷,不能側躺, 只能歪歪地靠在人靠上小憩, 語氣裡也有點嘆息:“說起來也是同病相憐了,若不是本宮後無人,我又如何需要找旁人共謀?這也是命。”
魏貴妃從前洗腳婢出, 只因生得好僥倖被大長公主看中,獻給了皇子,才有了今日的滿門榮寵。
人翻了就要循祖,更何況是高居妃嬪之首,魏貴妃當然也不例外。
可當初父母親眷俱亡才被牙子賣進大長公主府的,如今富貴無極,想著尋找從前的母族親眷,誰知拉來拉去就只有個出了五服的,被找到時還在南邊幹撐船載客的行當,一家子苦哈哈的,被洗撥乾淨送到宮裡,見了貴妃連頭都不敢抬,惶惶發,更別說禮儀尊卑了。
魏貴妃卻一見如故,熱稱其為叔父叔母,皇帝得知後更是大手一揮,賜了汴京一二進小宅邸,還封了這魏表叔一個七品閒職,領一年三十石的米糧,也算是翻了了。
然而這樣的親人只能滿足依母族的心,卻改不掉窮苦生活時養的習慣,一家子即便乍富也只是低調地生活在京裡,本做不了想要做的事。
心腹宮人跟隨多年,怎不知所思所想,卻又有些存疑:“其實依我說,娘娘何必與嚴閣老談條件?您有二郎和三郎,還有二公主,都是在您自己膝下長大的。二郎又生的肖似陛下,讀書也好,陛下更是屢屢誇讚,您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在所有人看來,二皇子做太子只是時間問題。
包括魏貴妃也這樣以為。
不過那是從前,現在的魏貴妃卻總有種心裡不安的覺。
原本閉門深養幾年的皇后近來屢屢和前朝聯絡,孀居的大公主又時常陪著大長公主去探皇后,雖然與無干,六宮之權也都在手下,皇帝也與和和睦睦,除了正得意產龍胎的榮嬪,無人能與爭鋒。
可就是覺得哪兒不對勁。
人在惶恐不安之下,總會做些什麼事來緩解,因而主與嚴閣老示好,打算請嚴閣老與國子監宋大學士做二郎的師傅。
畢竟當初皇后所出的大郎請的是閣首輔與戶部侍郎尹尚書為師傅。
意效仿之。如此一來,二郎將來冊立太子之位才能穩上加穩。
不過時閉目養神片刻,腦中卻想了許多,心腹宮人以為睡著了,正要悄聲退下去時,卻聽說:“嚴閣老新招的那個婿姓什麼?“
心腹宮人趕忙回答:“回娘娘,好像……姓邵,從鄺州來的。”
“我記得上回陳宮正帶來的畫匠娘子,夫家也姓邵?”魏貴妃一面回憶,一面輕輕說。
心腹宮人驚詫於的好記,趕答:“娘娘說的是,嚴閣老的孫婿正是朱娘子的小叔子,兩人是一家的,我聽陳宮正說,這位邵舉人能順利考中舉人,這位朱二嫂功不可沒,出錢又出力,因此邵舉人格外敬重,提親時父母因病沒來,除了伯父,其餘都讓他嫂子幫著張羅出面的。”
魏貴妃沈片刻,才道:“春闈在即,褚宮正因上回的事無辜牽連被貶,想來貢院那邊管事也應該遲遲不能定下來。你去宮事局一趟,跟陳宮正傳本宮的話,讓陳宮正去找這個朱娘子,貢院的單子都給做。另外燈綵行不是還沒行首?就讓做吧。”
燈綵行也就算了,不過是個閒差,貢院的單子可是塊,現如今都給了一人,嚴家的面子還真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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